【第10章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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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林一一正蹲在家門口用石子擺圖案，擺到一半，她忽然抬起頭。遠處傳來哨聲，短促又急促，一聲連一聲，在營區上空炸開。
她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可她看見幾個兵從營房那頭跑出來，腳步飛快，膠鞋踩在碎石路上“哢哢”響。
林一一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往營區方向看。不一會兒，周睿城跑回來了，軍裝扣子已經扣齊，腰上紮著武裝帶，臉色沉得像要下雨。他大步走到家門口，看見林一一，腳步頓了一下。
“一一，我有任務，得出去幾天。”周睿城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勁，“你在家好好待著，別亂跑。有事找王排長家嫂子，她人實誠。”
“你去哪？”
周睿城說：“山裡。有幾個特務混進來了，得去搜。”
林一一聽完，沒說“我也去”，也沒鬨。她知道周睿城是去乾正事，跟吃飯睡覺一樣要緊。
她轉身回屋，從床下摸出一個小布袋，又走到院外的老槐樹下，仰頭“咕咕”叫了兩聲。
很快，撲棱棱一陣響，幾隻麻雀從樹上飛下來，落在她胳膊上、肩膀上。林一一挨個摸了摸它們的小腦袋，嘴裡嘟囔著：“跟著他。別讓人發現。有危險就回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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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隻麻雀像聽懂了，嘰嘰叫了幾聲，撲棱棱飛起來，在周睿城頭頂繞了一圈，散進夜色裡。
周睿城抬頭看那些鳥，又看看林一一，問：“你讓它們跟著我？”
林一一點頭：“它們機靈。山裡路它們熟。你走哪，它們跟哪。碰到壞人，它們會叫。”
周睿城本想拒絕。可話到嘴邊，想起這丫頭的本事，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抬手摸了摸林一一的頭，說：“好。那我走了。你一個人別跟人打架。”
林一一說：“人不惹我，我不惹人。”
周睿城笑了一下，轉身往集合點跑去。林一一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區拐角。
她小聲說：“周睿城，你快點回來。”
周睿城他們走了以後，家屬院一下子空了不少。
林一一從東頭走到西頭，又走回來，來回走了好幾趟。她也不覺得累，就是心裡空落落的，像有隻貓在裡麵撓。
她走到井邊，幾個軍嫂正在打水洗衣服。圓臉軍嫂看見她，招手：“大妹子，你男人出任務了？”
林一一點頭：“走了。他說過幾天回來。”
圓臉軍嫂說：“那你一個人過日子，有啥不會的，來問嫂子。別自己硬扛。”
“好。”
圓臉軍嫂笑得不行：“等會兒嫂子給你送幾個餅子，你別自己做飯，再把鍋燒漏了，周營長回來心疼。”
林一一認真說：“他心疼我，不心疼鍋。”
幾個軍嫂都笑了。瘦高個兒軍嫂也笑得厲害，這回沒再說酸話。自打林一一打了勤務班的小趙，又聽說她一個人放倒了好幾個，這院裡的軍嫂都客氣了不少。有些話心裡想，也不敢掛嘴上。
林一一沒去食堂打飯。她在家坐不住，就爬到院後的小山坡上，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山。
林一一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語道：“周睿城在西北邊呐。”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知道的，就是覺得應該在那兒。她朝著西北方向看，一直看到天黑透，才慢吞吞地回家。
第二天一早，王排長家媳婦果然來送餅子。林一一接了，道了謝，卻沒馬上吃。她把餅子擺在窗台上，對著餅子說：“等周睿城回來，給他也嘗嘗。”說完又覺得自己乾得真好，周睿城肯定高興，嘿嘿笑了兩聲。
連著好幾天，林一一都這樣過。白天在院子裡轉悠，夜裡坐在門口等。周睿城走時說“過幾天”，可沒說幾天。林一一一天一天數，數完手指頭數石子。幾隻麻雀飛回來過兩次，說他在林子裡轉，還沒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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