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報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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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握著那根手指，在床邊坐了一整夜。護士進來換藥，她就往旁邊挪挪椅子，眼睛還盯著周睿城的臉。
護士出去，她又坐回去，接著握著那根手指。半夜裡周睿城發了一回燒，嘴裡含含糊糊地喊了句什麼，林一一湊近聽，聽不真切，就用自己的額頭貼了貼他的額頭，滾燙。
“周睿城，你熱。”她小聲說，“我給你擦擦。”
她去水房打來一盆涼水，擰了毛巾，一點一點給他擦臉、擦脖子。她力氣大，可手底下輕得很，像給小貓順毛。擦完後背邊上時，她看見繃帶又滲了血，手指頓了一下，抬頭看周睿城。
他皺著眉，嘴唇乾得起了皮。林一一就用棉簽蘸了水，在他嘴唇上一點一點地潤。她不會說話，翻來覆去就一句：“你快點好，好了我給你報仇。”
天快亮時，周睿城的燒退了些。林一一才趴在床邊眯了一小會兒。她睡得淺，門外一有腳步響，她就抬起頭來看。陳默輕手輕腳進來，見林一一那樣子，心裡很是愧疚難受。
但還是開口說道，“嫂子，我給你帶了早餐，你想吃點，我守著營長。”
“不用，我自己看著。”林一一看著周睿城。
第二天上午，陳大勇來了。他剛執行完配合搜查的任務，聽說周睿城傷了，連軍裝都沒換就趕了過來。
一進病房，看見林一一坐在床前，眼下一片青，嘴唇也乾得起白皮。他心裡一緊，立刻低聲說道：“嫂子，你歇會兒，我替你守著。”
林一一搖頭，問他：“那些人抓到了嗎？”
陳大勇說：“抓了三個，跑了一個。跑的那個就是扔炸藥包的，叫馬六，以前在礦上乾過，會搗鼓炸藥。我們正加派人手搜山，他跑不遠。”
林一一看著他，“他跑哪兒去了？”
陳大勇說：“還在查。有人看見他往老鷹嘴那邊去了。那地方洞多，不好搜。”
林一一沒再說話，眼睛卻一點一點冷下來。
陳大勇從沒見過她這種眼神，心裡莫名發毛，趕緊說：“嫂子，你放心，我們肯定把人抓住，給營長報仇。”
林一一“嗯”了一聲，轉頭繼續看周睿城。陳大勇站了一會兒，見林一一不搭理自己，就輕手輕腳退出去了。
到了晚上，林一一幫周睿城擦完臉，又把自己手腕上的紅頭繩解開，係到了周睿城手腕上。紅繩沾了點她手上的血，顏色更深了。她係好，湊到周睿城耳邊，說：“紅繩給你，保平安。我去去就回。”
她站起來，從床下摸出那把簡易弩，又清點了一下布袋裡的短箭。然後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周睿城一眼。他安安靜靜趴在那兒，臉朝著牆，呼吸很輕。林一一咬了一下嘴唇，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陳大勇他們搜了一天，沒搜到馬六。
夜裡，陳默提著一瓶水往醫院趕，想給林一一送點吃的。剛走到住院部樓下，就看見林一一從樓裡出來。她沒走正門，是從側門出去的。
“嫂子！”陳默喊了一聲。
林一一腳步沒停，陳默追了幾步，卻見她越走越快，幾下就拐進了醫院後頭的那片小樹林。陳默還想再追，可一眨眼，人就沒影了。他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跑到樓上，推開病房門，果然隻剩周睿城一個人。周睿城還是那樣趴著，手腕上多了根紅繩。陳默心裡“咯噔”一下，慌忙跑出去，把陳大勇和兩個兵都叫來了。
“嫂子不見了！”陳默聲音都變了調，“我親眼看見她往醫院後頭去了，追都追不上。”
陳大勇一拍大腿：“糟了，她準是自己去找馬六了，我告訴她，人可能在老鷹嘴方向！”
幾人正商量著分頭去找，病床上的周睿城忽然動了一下。
周睿城醒了。
他先是皺了皺眉，嘴裡含糊地叫了聲“一一”。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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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睜開眼睛，入眼是雪白的牆壁，一股消毒水味直往鼻子裡鑽。他稍稍一動，後背和後腦同時傳來劇痛，像被人從裡往外撕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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