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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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的日子定在十一月初，從部隊到京城，火車得走四天多，還得提前過去安頓林一一。
周睿城把手頭的事一項一項交給教導員。林一一在家收拾，也收拾了三天。
陸征也準備回京城了。他來部隊躲了半個多月，家裡的電話從隔天一次變成一天三次。
他爹最後撂下一句：“你愛回不回。”
陸征知道躲到頭了，索性跟周睿城他們一起動身。他拍著周睿城說：“正好。我回京城，你們去京城。路上有個照應。到了地方，小院我這兩天讓人收拾好了。嫂子先住下。你要報到，我先帶你去認門。”
林一一問：“認什麼門？”
陸征說道：“軍校大門。省得你到時候找不著，又蹲路邊攔軍車。”
林一一說：“我不用你。我跟著周睿城。他去哪，我去哪。學校不讓進，我就在門口等。我不信他們一天都不放他出來。”
陸征說：“嫂子，軍校真不讓家屬進。你就踏實住小院。我讓小院對門的大娘照應你。買菜、燒水、生爐子，她都懂。你有事找她。”
林一一說：“我不用人照應。我會。在部隊家屬院，我啥都自己乾。就是做飯不行。我燒火行。我做菜，鍋不爛。就是菜不熟。”
陸征笑了笑，“好,不用照應。”
臨行前一天，王秀芬一大早就來了。她端著一盆新蒸的饅頭，站在院門口喊：“嫂子！周營長！我娘剛蒸的，還燙嘴呢。帶著路上吃！”
林一一跑出來，接過饅頭，低頭聞了聞：“香。比食堂的白。”
王秀芬笑：“我娘說，上回小栓走丟，多虧你。這幾個饅頭算什麼。她還給你納了雙鞋墊，讓我一起帶過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雙紅花鞋墊，針腳細密，繡著並蒂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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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一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好看。這花會開不？”
王秀芬笑：“這是繡上去的，開不了。等你跟周營長從京城回來，我再讓娘給你繡雙更好的。”
林一一說：“那我給你帶京城的好東西。我有錢，周睿城把津貼給我，我攢了不少。我很有錢。”她說著拍拍褲兜，拍得“砰砰”響。
王秀芬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在外頭花銷大。你留著自己買。我不用。”
林一一說：“不行。我給你買紅的，你戴紅的好看。”
兩人正說著，趙月梅也來了。她抱著孩子，手裡提著一網兜橘子。那橘子皮還是青的。趙月梅說：“嫂子，這是家裡樹上摘的，不太熟，放兩天就甜。你帶著路上吃，省得暈車。”
林一一接過網兜，說：“我坐火車不暈。上回我還給雞勸架了。”
趙月梅就笑，不說話。
何小芳也提著個籃子來了，裡頭放著十幾雙布鞋墊和一包紅糖。
林一一看見，說道：“我穿不了那麼多。”
何小芳說：“不是給你一個人的，周營長也有。京城冷，鞋墊多墊兩雙。紅糖水天冷喝，暖身子。”說著看了周睿城一眼，有點不好意思：“上回小栓丟了，多虧了嫂子。周營長又讓人把狗洞堵上了。我們一家都記著呢。”
周睿城點頭：“都是應該的。別總記在心上。小栓最近還跑不跑了？”
何小芳笑：“不跑了。現在天天在家看鵝。說長大了要養鵝，跟林嬸嬸家一樣，會看家。”
林一一說：“鵝好。我走了，鵝怎麼辦？你們誰養？它有名字，叫小白。它認人。不給肉，也看門。你們誰要？”
王秀芬舉手：“給我。我們家院子裡寬敞。我保證把它喂得肥肥胖胖。等你回來，還你。”
林一一搖頭：“不用還。給你了。小白要是瘦了，我打你。”
王秀芬說：“它不瘦。我天天喂。我男人也沒它吃得好。”
滿院子人都笑。
那隻鵝在牆根下“嘎”了一聲，像知道自己要被送人，一扭一扭地走到林一一腳邊，把腦袋往她腿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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