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拜高踩低白月光x低穀時被棄新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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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內沒有點足地龍。
深秋的寒氣順著洞開的朱漆雕花大門漫進來，卷著殿外青石階上的落葉打轉。
玄甲暗衛悄無聲息退至殿門兩側，沉重的殿門合攏，發出一聲悶響。
荔夏跪坐在殿中央的金磚上。
一身洗得發白的素青色襦裙，烏發僅用一根素木簪鬆鬆挽著。
即便身無長物，巴掌大的小臉依舊明豔奪目，膚若凝脂，修長的脖頸在殿內昏暗的光影裡泛著溫潤的白。
高台龍椅之上，男人玄色十二章袞服加身，金冠束發。
三年不見，蕭策褪儘了當年在冷宮時的青澀與隱忍，眉骨愈發淩厲鋒銳。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她，鳳眸幽深，眼底壓著翻湧的暗潮。
大殿靜得能聽見青銅博山爐裡炭火輕微的嗶剝聲。
“啪。”
一疊泛黃破損的紅紙被蕭策從禦案上拂落，直直摔在荔夏膝前的方磚上。
是當年他們私定終身的婚書。
紙頁邊緣早已磨損發毛，中間被利刃生生劈成兩半，紅紙上的金墨字跡依然清晰。
緊接著，一盞滾燙的雨前龍井連帶著甜白瓷茶盞被他掃落在地。
“嘩啦——”
碎瓷四濺，滾熱的茶湯潑在離荔夏裙擺寸許遠的地方，騰起一團白蒙蒙的熱氣。
“三年。”
蕭策終於開口。
嗓音沙啞低沉，透著刺骨的寒意：“荔夏，你倒真有本事，能在朕布下的天羅地網裡躲整整三年。”
荔夏垂下眼睫，視線落在膝前那半截婚書上。
她伸出手，指尖將兩張殘破的紅紙拾起，疊放整齊，妥帖收進自己的袖袋深處。
蕭策見狀，唇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
“怎麼，還留著這廢紙？跪著重沏。若是沏出來的茶讓朕喝出一分不順口，今日便斷你一指。”
禦前大太監福安戰戰兢兢低著頭，親自將一套整肅的紫砂茶具、紅泥小火爐與兩甕未開封的清泉水端上，放在荔夏身側的紫檀矮幾上。
福安退開時，悄悄看了荔夏一眼，額角滿是冷汗。
三年來，陛下性情暴虐陰鷙，死在宣政殿裡的宮人不計其數。
這位當年拋棄陛下遠走高飛的女子，怕是難逃扒皮抽骨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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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夏神色不變。
她挽起素白的衣袖，露出一截如霜皓腕。
火爐裡的銀霜炭泛起紅光，泉水在銚子中漸漸泛起蟹眼小泡。
新進貢的蒙頂石花火氣極重，尋常宮人沏茶講究頭湯滾沸，茶湯往往帶著生澀焦苦。
當年蕭策被廢黜幽禁冷宮，炭火受限，更沒有上好的清泉，荔夏便摸索出一套特有的法子。
她先用沸水溫透紫砂小壺，倒儘餘水。
待壺身微熱，投入細嫩的茶芽，蓋上壺蓋借著餘溫悶香片刻。
接著，她舀起一勺冷泉注入水盂，稍稍降低水溫，再懸壺高衝。
水線如銀絲墜入壺中，激蕩起細密如凝乳的沫餑。
荔夏手腕翻轉，捏著茶匙撇去浮沫，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從容。
殿內漸漸彌漫開一股清冽中透著甘甜的冷香。
獨屬於冷宮破敗歲月裡的味道。
蕭策死死盯著荔夏低垂的眉眼和翻飛的手指。
袞服寬大的衣袖下，掌心驟然收攏。
三年前的每一個清晨與深夜，她就是這樣坐在破舊的窗欞下，為他溫一盞驅寒的茶。
可後來，她走得乾脆利落。
“陛下，請用茶。”
荔夏雙手捧起盛滿青碧茶湯的紫砂小盞，一步步走上禦階。
走到禦案側前方兩步遠的位置停下，微微仰起頭。
那雙秋水明眸清澈見底，倒映出蕭策緊繃的下顎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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