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拜高踩低白月光x低穀時被棄新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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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外的風雪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刮骨般的乾冷。
“工部侍郎貪墨案剛發，這群酒囊飯袋就敢在黃河冬防上給朕捅簍子！”
蕭策將一封蓋著八百裡加急朱印的塘報狠狠摜在禦案上，臉色沉得滴水。
殿下跪著的幾位內閣輔臣連頭都不敢抬。
初冬黃河支流發生淩汛，冰淩堵塞河道形成冰壩，本該提前開渠引流，工部派去督導冬防的三位督造官員卻玩忽職守，加之修築堤壩用料摻假，冰壩昨夜直接衝垮了下遊兩處民堤，淹了三個縣的冬麥田。
“傳朕的旨意。”
蕭策靠在龍椅上，眉宇間滿是暴戾的殺意，“工部督造郎中、主事等三人，立刻革職拿問，明日午門外斬首示眾，人頭懸於城門暴曬三日。”
福安戰戰兢兢剛要應聲，一道溫軟清亮的嗓音從珠簾後傳了過來：
“陛下且慢。”
內閣幾位老臣驚得心跳漏了一拍。
何人敢在暴君盛怒要殺人時出言阻攔？
簾櫳輕響，荔夏端著托盤緩緩走出。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滾雪細緞織金長裙，身姿娉婷，烏黑的長發挽成隨雲髻，發間插著一支赤金累絲嵌紅寶石步搖，隨著步伐輕微晃動，流光溢彩。
她走到禦案側麵，將一盞熱氣騰騰的參棗烏雞湯擱在案頭。
“放肆。”
蕭策鳳眸微眯，冷冷掃向她，“前朝政務，也是你能插嘴的？”
內閣輔臣們嚇得把頭埋得更低，生怕這位新得寵的荔昭儀下一刻就要血濺當場。
荔夏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訓斥，神色自若地將托盤裡另一卷厚厚的皮紙卷宗取了出來，直接攤平在蕭策眼前的禦案上。
卷宗展開，露出裡麵泛黃的古籍殘頁與一張繪製精細的黃河水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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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斬三顆人頭泄憤，自然容易得很。”
荔夏抬起手，纖細白皙的指尖落在圖紙上一處被朱砂重重圈出的河灣上：
“但這三位工部官員，一個是太後母家遠親，兩個是前二皇子門生，入冬前才剛調任過去。若是殺了他們，河防案的線索便全斷了。”
蕭策視線落在圖紙上，眼皮跳了跳。
那泛黃的殘頁，正是前朝失傳已久的《河渠殘卷》。
“你拿這殘卷是何意？”蕭策冷聲質問。
“陛下請看這處河道。”
荔夏俯下身，青絲垂落在蕭策明黃色的肩頭，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冷梅清香。
兩人的距離極近，蕭策甚至能看清她長睫輕顫的弧度，喉結微微動了動。
荔夏並未退開，反而將身子壓得更低，蔥白指尖沿著河道虛線一路往下滑動：
“黃河支流這段冬汛每三年必聚冰成壩，前朝在此處留了三道分流泄洪的引水渠。可三年前，二皇子借著開荒之名，將這三條引水渠儘數填平，私占河灘良田八千餘畝，全部分給了世家大族修建私家莊園。”
大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引水渠被填，河灘被占，水流改道變窄，冰壩一聚無處分流，這才導致下遊民堤被衝毀。”
荔夏抬起頭，秋水明眸迎上蕭策幽深的鳳眸，語調沉穩篤定：
“堤防潰決，根本原因在於世家私占河灘、朝廷撥下去的冬修堤捐被層層瓜分挪用、各地地方官故意推遲汛情通報。斬了那三個推出來頂罪的小官，不過是替背後的世家大族滅口。”
蕭策死死盯著身旁的女孩。
她吐字清晰，條理分明，每一句話都精準切在朝局最陰暗的毒瘤上。
“依你之見，朕該如何？”
蕭策收斂了麵上的怒意，嗓音低沉下來。
荔夏彎起唇角：
“先將那三人秘密押解回京，由陛下親信大理寺暗中審訊，扣住所有賬冊；同時命戶部嚴查過去三年河灘田畝的買賣契約，順藤摸瓜，直接抄了二皇子餘黨在黃河沿線的幾處私庫。”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這樣既能把世家侵吞的民田與銀兩原樣奪回來充盈國庫，又能給黃河兩岸遭災的百姓發足撫恤，陛下在前朝與民間，皆能穩占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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