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拜高踩低白月光x低穀時被棄新帝（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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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宮宴早早散了席。
那些各懷鬼胎的世家公卿被定遠侯落馬一案震懾，席間敬酒連頭都不敢抬得太高，整場守歲大宴冷清沉悶。
宣政殿後暖閣裡，炭火燒得嗶嗶剝剝。
窗外忽地炸開一簇沉悶的爆竹聲，緊接著是劈裡啪啦的連響，皇城外民間煙火升騰，亮光透過窗紙在殿內投下斑駁的光斑。
蕭策獨自坐在紫檀木臥榻邊，案幾上擱著一隻白玉酒壺，已空了大半。
男人單手撐在額角，指節微曲，眉峰擰成死結。
爆竹炸開的鈍響每震一下，他的下頜便收緊一分。
幼時幽禁深宮偏殿，二皇子的人常借著除夕爆竹喧天的掩護，在院牆外拋擲淬了毒的火油彈，濃煙混著皮肉燒焦的氣味，成了他每逢歲末便揮之不去的夢魘。
“福安。”
蕭策嗓音啞得厲害，眼底壓著暗紅的血絲。
沒有人應聲。
珠簾被一隻纖細如玉的手挑開，發出細碎的清脆撞擊聲。
荔夏換了件海棠紅滾金邊織錦短襖，下係素羅留仙裙，手裡托著一隻白瓷小盅，帶著一股淡淡的陳皮薑棗甜香走了進來。
聽到聲響，蕭策猛地抬眸，原本防備狠戾的目光在觸及那抹鮮亮的海棠紅時頓了頓。
“怎麼沒回未央宮歇著？”
他放下酒杯，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酒氣與克製的煩躁。
荔夏將食盒擱在紫檀案幾上，揭開盅蓋，舀了一小碗溫熱的醒酒湯遞過去：
“滿宮裡都在放爆竹守歲，未央宮吵得很，不如來陛下這兒討一碗禦酒喝。”
蕭策沒接那碗湯。
他長臂一伸，扣住女孩纖細的手腕，稍一用力，將人拉到了臥榻上。
荔夏順著他的力道坐進他懷裡，手中的湯碗穩穩放在榻桌上，沒有濺出半分。
男人的身軀滾燙，玄色常服上浸透了辛辣的烈酒香氣。
他從後方將荔夏嚴嚴實實圈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細膩的頸側肌膚上。
“外麵吵得很。”
蕭策閉上眼，聲音低低地回蕩在她耳畔，“朕想殺人。”
窗外又是一聲震響，是城樓上燃放的重響九龍炮。
蕭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肌肉緊繃，整個人陷入一種神經緊繃的戰備狀態。
荔夏沒有掙紮，任由他緊緊抱著。
她抬起雙手，覆在男人緊扣在她腰側的大掌上，指尖一點點滑入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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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摸摸這料子。”
荔夏微微偏過頭，側臉貼了貼他微涼的臉頰。
蕭策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微怔，掌心被她牽引著，觸碰到了她腰間滑膩柔軟的錦緞。
“這是未央宮庫房裡剛開出來的蜀錦，內務府統共就進了兩匹，全送到了我那兒。”
女孩嗓音嬌軟清甜，如一汪溫水，緩緩淌過他緊繃狂躁的神經：
“定遠侯府查抄出來的十二箱金銀珠寶，今天下午福安已經全部造冊入庫，未央宮的側殿都快堆不下了。”
蕭策聽著她絮絮叨叨算著這些銅臭賬目，胸腔裡的殺意詭異地被衝淡了些許。
他鳳眸微闔，將臉埋在她柔軟的發間，嗅著她身上清冽的冷香。
“當年那場大雪……”
蕭策忽然開口，嗓音乾澀發緊，像是含了沙礫：
“刺客放火燒了配房，朕躲在枯井裡凍了整整一夜，雙腿凍得失去知覺。那時候朕一直在等，等你會不會從角門折返回來，哪怕隻是送一件舊棉襖。”
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質問，而是一個被拋棄在泥潭裡的少年，在多年後終於忍不住問出口的一句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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