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滿屏水軍在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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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整。
時羽準時坐在了電腦桌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小手摸上鼠標，按下了直播軟件的開啟鍵。
伴隨著一聲輕響，屏幕亮了起來。
那個十塊錢買來的二手麥克風，忠實地收錄了他略帶緊張的呼吸聲。
幾乎是在直播間開啟的同一秒。
右上角的在線人數就像是壞掉的溫度計，瘋狂向上飆升。
一萬、五萬、十萬……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平時隻有幾百人的小直播間，湧入了十幾萬的龐大流量。
時羽呆呆地看著那個數字，小嘴微微張開。
還不等他開口打招呼，整個屏幕就被密密麻麻的紅色大字徹底淹沒。
滾動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陣紅色的龍卷風。
【裝純的綠茶開播了？】
【劇本狗！趕緊滾出深淵平台！】
【有本事關了AI換臉軟件！拿原相機自證啊！】
【背後那個破牆布景花了多少錢？騙大哥錢的騙子！】
惡毒的彈幕層層疊疊，連時羽的臉都快被擋住了。
時羽被滿屏滾動的紅字晃得眼暈。
他有些茫然地湊近屏幕，努力想要看清大家在說什麼。
可是字飄得實在太快了，他本來就有些閱讀障礙，隻勉強捕捉到了“換臉”、“騙子”這幾個詞。
時羽撓了撓毛茸茸的腦袋，滿臉寫著困惑。
換臉軟件？
那是什麼高級東西？
他連買個加蛋的煎餅果子都要猶豫半天，連衣服都隻有兩套洗得發白的舊T恤。
哪裡來的錢去買什麼軟件呀。
看著滿屏飛速閃過的鮮豔紅字，時羽心裡還覺得挺喜慶。
他以為這是大家在熱烈歡迎他開播。
他對著鏡頭，露出一個乖巧又真誠的笑容。
“大家今天好熱情哦。”
他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鼻音，在嘈雜的網絡環境裡像是一股清泉。
“不過你們發字的顏色太刺眼啦，而且飄得好快，我眼睛都要看花了。”
彈幕裡的水軍大軍明顯卡殼了一下。
滿屏的紅字詭異地停頓了兩秒鐘。
他們拿著雇主的錢來辦事，本以為這種陣仗，一開局就能把這個新人嚇得痛哭流涕，或者氣得破口大罵。
誰知道人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還笑眯眯地誇他們熱情。
這感覺就像是蓄滿了力氣的一拳，狠狠打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上。
憋屈得很。
坐在電腦屏幕前的白月光，看著這一幕，氣得差點砸了鼠標。
他在水軍群裡瘋狂發消息：“加大力度！繼續帶節奏！他在裝傻！把他罵下播！”
水軍頭子趕快下達指令。
屏幕上的紅字卷土重來，比剛才更加密集，更加凶狠。
【裝瘋賣傻是吧？心虛了不敢正麵回應？】
【敢不敢把你那個劣質濾鏡關了！用原相機麵對我們！】
【用科技騙錢的醜八怪，早晚被封號！】
時羽揉了揉泛酸的眼睛，乾脆不再去盯那些晃眼的彈幕了。
他聽不懂這些人在吵什麼。
但他清楚地記得平台運營陳姐跟他說過的話。
“小羽，合同簽了就得按規定播滿時長哦。”
“要是不夠時長，可是要賠一大筆違約金的。”
違約金那三個字，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時羽的心頭。
他哪裡有錢賠違約金呀。
就算把家裡那個缺了角的桌子，和李哥那輛破舊的電瓶車都賣了，也不夠賠的。
為了賺錢，為了不賠錢。
時羽咬了咬有些蒼白的下唇，小臉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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