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原相機懟臉美瞎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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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坐在床沿，原本帶著暖意的目光，在掃過電腦屏幕的那一刻，徹底冷了下來。
他乾外賣這麼多年，什麼難聽的話沒咽過？早練就了一身銅皮鐵骨。
可這群躲在鍵盤後麵的小人，憑什麼用這麼臟的話，去欺負一個連踩死螞蟻都要自責半天的小孩！
怒火“騰”地在李哥胸腔炸開。
“李哥，這裡還有一點點沒塗到，你忍一下哦。”
時羽毫無察覺，舉著沾了碘伏的棉簽，還在認認真真地對著那個破皮的膝蓋吹氣。
微涼的風吹在傷口上，卻撫不平李哥心頭的火。
李哥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時羽的手腕，將他拽到了自己身後。
“小羽，藥先不塗了。”李哥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怒氣。
時羽手裡還捏著棉簽，滿臉茫然地仰起頭：“怎麼啦？李哥你是不是很痛？我去給你拿冰塊敷一下……”
“哥不痛。”
李哥大步走到那張嘎吱作響的電腦桌前，粗糙的大手一把按在桌麵上。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飛速滾動的惡毒彈幕，冷笑出聲。
“哥今天，非得讓這幫孫子把嘴閉上！”
直播間裡的水軍們正罵得起勁。
突然看到畫麵裡闖入一個穿著破爛外賣服、滿身泥土的粗獷漢子，全都愣了。
彈幕立刻跟上。
【喲，群演登場了？這服裝道具做得挺逼真啊，花了幾個錢？】
【有本事你讓他把濾鏡關了啊！在這演什麼兄弟情深！】
李哥看著這些話，二話不說，一把攥住電腦顯示器上方那個十塊錢買來的外接攝像頭。
“哢嚓！”
攝像頭的連接線被他硬生生拽斷。
十幾萬人的直播間裡，畫麵直接變成了一片漆黑。
彈幕池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翻滾起來。
【哈哈哈！心虛了！拔網線遁了！】
【實錘了！不敢自證，大家快點舉報封他的號！】
看著黑掉的屏幕，時羽嚇得小臉煞白。
“李哥！陳姐說不能隨便關直播的，要賠好多好多錢的！”
時羽急得丟下棉簽，慌慌張張湊過去想把線接上。
李哥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粗聲粗氣地吼道：“賠什麼錢！哥今天就算賣血，也得給你討個公道！”
李哥從洗得發白的褲兜裡，掏出自己那部用了三年多的舊安卓手機。
手機屏幕碎得像蜘蛛網，邊緣的塑料殼都磨掉色了。
他熟練地打開平台APP，登錄小號，強行申請了和時羽直播間的連線投屏。
“你們不是要看原相機嗎？老子今天讓你們看個清楚！”
隨著李哥的一聲怒吼，漆黑的直播間再次亮起。
畫質慘不忍睹。
模糊、搖晃，帶著嚴重的噪點。
李哥直接打開了手機沒有任何美顏、連自帶濾鏡都被關得死死的“前置原相機”。
他舉著手機，鏡頭最先對準了出租屋的天花板。
“看清楚了！這是三年前漏水留下的水漬，都他媽長黴斑了！”
畫麵裡，一大片發黃發黑的黴斑赫然出現在十幾萬觀眾眼前。
李哥一邊罵，一邊轉動鏡頭。
“說我們花錢搭景？你們瞎了眼嗎！誰家搭景用這種一摳就掉渣的爛水泥！”
李哥伸手在牆上用力摳了一把。
大塊的牆皮混合著灰塵撲簌簌往下掉，劣質的紅磚直接裸露出來。
鏡頭繼續下移。
掃過那張隻有三條腿、靠幾塊磚頭墊著的破桌子，掃過地角線處堆放的廢紙箱。
這無比真實的、透著窘迫的底層生活環境，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水軍臉上。
彈幕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吃瓜群眾看著這滿屋子的破敗，心裡不由得發酸。
這哪是什麼精心設計的劇本，這就是底層打工人最真實的掙紮。
李哥舉著手機，氣喘籲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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