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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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沒有眼淚，也沒有什麼搔首弄姿的討好。
蕭馳冷著臉，死死盯著畫麵。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正在發嗲、求著大哥刷禮物的騙子。
可畫麵裡的少年，正雙手捧著一個玻璃罐頭，眼神亮晶晶的。
那是超市裡最常見的水果罐頭。
透明的玻璃瓶身，黃色的鐵皮蓋子。
裡麵泡著幾塊金黃誘人的糖水黃桃。
時羽把罐頭放在那張缺了角的電腦桌上，獻寶似的對著鏡頭推了推。
“李哥剛才出去送晚班的外賣啦。”
時羽軟糯的聲音從劣質麥克風裡傳出來。
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開心和雀躍。
“陳姐說，平台今天給我預支了一點點底薪。”
“所以我去樓下的小超市，斥巨資買了這個！”
時羽豎起一根白嫩的手指，認認真真地比劃了一下。
“十五塊錢呢！是超市裡最貴的那種黃桃罐頭哦。”
“我想等李哥回來，和他一起分著吃。”
直播間的觀眾全都被逗樂了。
別人家的主播拿到工資，都是去買名牌衣服、換高級設備。
這小笨蛋拿到錢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買一瓶十五塊錢的罐頭。
還一本正經地說是斥巨資。
彈幕上刷滿了一片“哈哈哈”和“崽崽真乖”。
蕭馳看著這些彈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瓶破罐頭而已，有什麼好炫耀的？
這肯定是在立那種單純不做作的人設，專門用來騙傻子的同情心。
蕭馳在心裡冷哼一聲。
目光緊緊鎖定著時羽的每一個動作，試圖找出他虛偽做作的破綻。
畫麵裡，時羽已經迫不及待地準備開動了。
他把雙手在洗得發白的老舊T恤下擺上用力蹭了蹭。
像是準備乾一場大事業一樣，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用兩隻白皙纖細的手，死死地抱住了那個玻璃罐頭。
左手握著瓶身，右手使勁去擰那個鐵皮蓋子。
時羽的手很漂亮。
手指修長，骨肉勻稱，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
一看就是沒乾過什麼重活、被保護得很好的手。
此時，這雙手正微微泛白，拚了命地和那個鐵蓋子較勁。
“嗯……”
時羽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使勁的悶哼。
因為用力過猛，他那張冷白皮的小臉漸漸漲上了一層淺淺的粉紅。
連纖細脆弱的脖頸都跟著泛起了紅暈。
可是，那個十五塊錢的黃桃罐頭，就像是在故意欺負他一樣。
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彈幕裡開始有老粉心疼了，紛紛在公屏上出主意。
【主播別硬擰啦，去找個濕毛巾墊著摩擦力大！】
【去廚房拿個勺子，撬一下蓋子邊緣，漏點氣就好開了。】
可是時羽這會兒正全神貫注地和罐頭作鬥爭。
他根本沒空去看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
他又換了個姿勢。
把罐頭夾在兩腿之間，雙手握住蓋子，臉頰都憋得鼓了起來。
像是一隻正在努力咬堅果、卻怎麼也咬不開的小鬆鼠。
蕭馳坐在電腦前，冷眼看著這一幕。
原本充滿戾氣的眼神，不知不覺中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他見慣了那些在鏡頭前連個礦泉水瓶蓋都要撒嬌讓別人擰的嬌弱主播。
但那些人多半是裝出來的，透著一股子矯揉造作的做作感。
可眼前這個少年，是真的在拚命。
那漲紅的小臉，還有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全都在證明，他正在進行一場異常艱難的“戰鬥”。
而且，他沒有對著鏡頭求助，隻是自己在那裡默默地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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