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火腿腸和一隻貓笑得這麼漂亮？
老黑的心口有些發酸。
他想起遠在鄉下的女兒，每次回家時，也是這樣蹲在院子裡喂村口的大黃狗。
他入行這麼多年，捏著無數人的眼淚和把柄賺錢。
早就覺得自己是個沒良心的機器。
可現在，他看著鏡頭裡那個乾淨的少年，突然覺得手裡的相機重得拿不住。
把這照片拍下來，惡意扭曲發出去。
這世上最後一點乾淨的東西，就被他親手毀了。
老黑沉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手上的力道鬆了。
算了吧。
大不了去接點跟拍明星出軌的單子，這筆缺德錢，他不掙了。
他剛準備收起相機。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像催命符一樣刺耳。
拿出來一看，是白月光發來的信息，連發三條。
【拍到沒有？】
【他一直沒上線，肯定在乾見不得人的事！拍狠點！】
【隻要東西到手，我再加兩萬！一共十二萬！】
老黑的動作死死頓住。
十二萬。
老娘的透析費，女兒的學費，老家漏雨的房頂……
在絕對的生存重壓麵前，那點剛冒頭的良心，脆得像一張紙。
老黑痛苦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掙紮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冷硬。
對不住了，孩子。
乾咱們這行的，本來就沒幾個好人。
他重新舉起相機。
這一次，他特意往旁邊挪了兩步，走到一根電線杆的陰影裡。
在這個角度，綠色的垃圾桶剛好完全擋住了那隻流浪貓，也擋住了時羽墊著的乾淨報紙。
取景器裡。
隻能看到時羽穿著破舊寬大的衣服，蹲在垃圾堆旁，手裡抓著殘渣碎屑。
光線陰暗，環境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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