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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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吱呀——”
一輛借來的舊輪椅在有些坑窪的柏油路麵上艱難前行。
時羽雙手緊緊握著輪椅後方的推手，白淨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八月的午後陽光毒辣，把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都烤得微微發燙。
輪椅上坐著李哥，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一根繃帶吊著。
這個三十多歲的粗獷漢子，此刻卻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局促地低著頭。
“小羽，要不咱們回去吧。”李哥粗糙的大手局促地搓著褲腿，聲音發悶，“我這腿養一陣就好了，換什麼房子啊，白花錢。”
“不行！”時羽一口回絕，平日裡軟糯的聲音多了一分難得的堅定。
他停下腳步，繞到輪椅前麵，認真地看著李哥。
“醫生說了，你的腿不能再爬樓梯了。我有錢的，陳姐給的簽字費我都帶著呢。”
說著，他還拍了拍自己那個洗得有些褪色的帆布包，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兩人很快來到了一家名為“安家房產”的中介門店前。
透過明亮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裡麵開著充足的冷氣，幾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業務員正在工位上玩手機。
時羽推著李哥，小心翼翼地推開了玻璃門。
“歡迎光臨。”迎賓提示音響起。
幾個業務員抬起頭，目光在時羽和李哥身上掃過。
破舊的輪椅，地攤上二十塊錢一件的衣服，還有李哥腳上那雙沾著泥巴的舊涼鞋。
這幾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又紛紛低下頭，繼續刷著手機，連身都沒起。
時羽有些茫然地站在門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個胖業務員桌前。
“叔叔你好，我們想租房子。”時羽很有禮貌地開口。
胖中介姓王，他有些不耐煩地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上下打量了時羽一眼。
“租房？想租什麼樣的啊？咱們這兒的房源可都不便宜。”王中介語氣散漫，連杯水都沒倒。
時羽眼睛亮晶晶的，認真地說：“想租一個帶電梯的。兩個房間就可以，最好陽光好一點，李哥需要曬太陽補鈣。”
王中介心裡冷笑一聲。
帶電梯，兩居室，還要采光好。這片區域稍微像樣點的小區，起碼得三四千一個月。
看這兩人窮酸的打扮，兜裡能掏出幾個子兒？估計就是來浪費時間的。
“行吧，跟我走。”王中介勉強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串鑰匙。
他沒有開門店裡的那輛專車，而是直接帶著他們往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裡走去。
越走，周圍的環境就越破敗。
路邊的垃圾桶散發著陣陣餿味，幾條流浪狗在陰暗的角落裡翻找著食物。
李哥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怎麼會看不出中介的輕視。
“小羽，咱們換一家吧。”李哥壓低了聲音。
“馬上到了，就在前麵。”王中介頭也不回地說著，帶著他們拐進了一個老舊的安置小區。
小區裡連個正經的綠化帶都沒有，滿地都是亂丟的煙頭和廢紙。
單元樓的門禁早就壞了，鐵門大敞著，裡麵透出一股陰暗潮濕的黴味。
王中介走到電梯前，按了一下那個已經掉漆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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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電梯發出一陣沉重的摩擦聲，半天才慢吞吞地降下來。
電梯門一開，裡麵更是慘不忍睹。燈光昏暗閃爍，牆壁上貼滿了各種通下水道和小額貸款的廣告。
甚至還有一股難以名狀的尿騷味。
時羽捂住鼻子，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他雖然不懂行情，但也知道這樣的電梯對於李哥的腿來說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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