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別把我崽眼閃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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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的定時器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小巧的白色奶鍋裡，純牛奶正泛起細密溫熱的白沫。
李哥小心翼翼地關掉電磁爐，端起鍋子，把牛奶倒進那個印著小鴨子的淺黃色陶瓷杯裡。
杯子是前兩天時羽逛超市時特意挑的，說喝牛奶用小鴨子杯，夜裡睡覺不會做噩夢。
李哥用小勺子舀了小半勺野生槐花蜜，放進溫熱的牛奶裡慢慢化開。
小家夥嘴饞，就愛喝帶點甜味的。
李哥把勺子放在旁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褲管空蕩蕩的，但今天在那家昂貴的康複中心裡，這條腿確確實實自己撐住了地麵。
整整五分鐘。
李哥想起時羽撲在自己懷裡哭得滿臉是鼻涕眼淚的小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眼角堆起了深深的笑紋。
“傻小子，賺了兩個錢全往我這把爛骨頭上砸。”
李哥低聲笑罵了一句，端著熱牛奶，一步一頓地朝著客廳挪去。
他的腳步還有些跛，但每一步踩在實木地板上，都穩當了許多。
客廳麵朝大江，暮色順著巨大的落地窗漫進來，把屋裡照得一片暖黃。
客廳正中央，那台銀灰色的全息遊戲艙正安靜地運轉著。
平時隻要時羽在裡頭，艙體側麵都會亮著一圈柔和安寧的冰藍色光暈，伴隨著平穩輕緩的微風聲。
李哥剛走到茶幾邊，正打算把牛奶放下。
突然。
滴！滴！滴——！
一陣短促又尖銳的急促蜂鳴聲，毫無征兆地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響。
原本溫和的冰藍色光環，在眨眼間徹底崩碎。
整座金屬艙身的外殼上，數排指示燈跳動著變成了刺眼的猩紅。
血紅色的光芒瘋狂閃爍，把整麵雪白的牆壁映得忽明忽暗。
冰冷刺耳的電子合成音從底座的揚聲器裡急促傳出：
“警報！環境阻抗係數突破臨界值！”
“神經感知阻斷層負載已達百分之九十八，正在強製超負荷運轉！”
“請監護人注意！艙內用戶心率異常上升！”
李哥手腕猛地一抖。
啪嚓！
溫熱的陶瓷杯磕在茶幾的大理石邊角上，白花花的牛奶潑了一大片，順著桌沿滴滴答答落在灰色的地毯上。
李哥看都沒看那杯牛奶一眼。
他隻覺得後腦勺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順著腳底板直往天靈蓋上衝。
“小羽？！”
李哥顧不上酸軟生疼的膝蓋，拖著那條不太靈便的腿，兩步並作一步撲到了遊戲艙前。
他粗糙布滿老繭的大手重重按在艙蓋的透明觀察窗上。
艙內的白光早就滅了，隻剩下一片壓抑陰沉的暗紅。
透過泛著紅光的強化玻璃，李哥一眼就看到了縮在皮質座椅上的單薄身影。
少年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兩隻白嫩的手臂死死抱住膝蓋，單薄的後背不受控製地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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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測屏上的數值正在像坐過山車一樣瘋狂飆升。
心率一百三十五。
腎上腺素激增。
李哥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直抽搐。
這孩子從小就膽小。
以前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夏天打個稍微響一點的悶雷，小羽都要把被子拉到頭頂，縮在床角躲半宿。
過年街坊放鞭炮，他更是連陽台都不敢邁出去一步，隻能躲在門背後捂著耳朵發抖。
這台破機器裡到底在演些什麼鬼東西，能把好好一個孩子嚇成這副模樣？
“警報！外部衝擊已達安全閾值上限！痛覺補償係統已達過載紅線！”
刺耳的機械女聲一遍遍在客廳裡回蕩。
散熱孔裡呼呼吹出滾燙的熱風，撲打在李哥的褲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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