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條營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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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晚音是被肩上的疼痛驚醒的。
空氣裡彌漫著鐵鏽和冷凝水的氣味。她睜開眼，看見頭頂搖晃的白熾燈，以及站在門邊的兩個蒙麵男人。
“商聿衡還沒答應？”其中一人問。
“快了。他對這個妹妹比親生的還上心。”
“上麵要的是薑予珩和他手裡那份名單。坐標一到，水電站那邊立即動手。”
商晚音呼吸一滯。
她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麼綁她。
被拖下商務車時，她曾短暫清醒過一次。
那時她的雙手還沒有被綁緊，右耳上的紅寶石耳釘被車門刮得發疼。她趁身後的人換手，悄悄摘下耳釘，用指甲將耳針掰彎，攥在掌心。
進入倉庫前，男人檢查過她的口袋，卻沒有注意她掌心的血。
經過後門排水溝時，她故意踉蹌跪下，將耳釘按進鐵網縫隙。她不知道商聿衡能不能找到，也不知道那一點紅色會不會在黑暗裡被看見。
那是她唯一能留下的東西。
此刻聽見門外的貨運列車鳴笛，她開始在心裡數間隔。
第一次與第二次之間相隔四分多鐘。小時候商聿衡教過她，恐懼的時候不要隻會哭，要觀察門、窗、聲音和氣味。她那時嫌他太冷，撒嬌讓他抱，如今才發現自己居然全都記得。
她抬頭看向牆角。
老式管道、鹽霜、白熾燈，門外偶爾經過的列車。
如果還有下一次麵對鏡頭的機會，她必須想辦法把這些信息告訴他。
她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人，隻是逼商聿衡交出薑予珩的一把刀。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
薑予珩是薑明棠最重要的哥哥。一旦他出了事，薑明棠不會原諒商聿衡，也不會原諒因他獲救的自己。
可比起那些尚未發生的後果，她更清楚地感覺到刀口留在肩上的疼，和死亡正在一點點逼近的恐懼。
她不想死。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本能，甚至沒有給她權衡對錯的餘地。
門邊的人察覺她醒了，走過來撕掉她嘴上的膠帶：“商小姐，幫我們勸勸你哥哥。”
手機鏡頭對準她。
“告訴他，讓他救你。”
商晚音看著鏡頭。她知道商聿衡會看見，也知道這句話可能把另一個人推入危險。
可男人的手扣住她受傷的肩，刀尖緩慢抵上頸側時，她所有強撐出來的冷靜還是碎了。
“哥哥……”她聲音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哥哥……救我”
男人滿意地鬆開手。
遠處恰好傳來一聲沉悶的列車鳴笛。
商晚音喘著氣，像是怕商聿衡找不到她，又急促地補了一句：“這裡很冷，管道一直在響，我還能聽見火車——”
視頻被強行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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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匪抓住她的頭發，聲音陰冷：“你以為自己很重要？”
商晚音疼得眼前發黑，卻忽然笑了一下。
她曾經無數次希望自己在商聿衡心裡比薑明棠更重要。
直到這一刻，這份重要第一次有了血淋淋的分量。她為自己剛才那句“救我”感到羞恥，卻無法違心地說，如果再來一次，她真能坦然選擇去死。
“如果他不給呢？”她問。
“那你死。”
“給了呢？”
男人沒有回答。
那個短暫的沉默已經說明，她從來不在他們的放人計劃裡。
她垂下眼，開始悄悄摩擦腕間的繩結。
鐵椅邊緣有一處不平整的焊點，每磨一下，手腕便多一道傷口。她沒有停。
她不敢把命隻押在商聿衡的選擇上。
更不敢去想，倘若自己活著出去，薑予珩卻沒有回來，她該用什麼眼神麵對薑明棠。
北港舊冷鏈倉外，黑色汽車熄燈停在兩條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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