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薑予珩離開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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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薑予珩離開整整一年。
薑家沒有舉辦公開祭禮，隻在清晨去了墓園。
墓碑下仍是一座空塚。
薑母帶來兒子最喜歡的白酒，倒到一半便背過身。薑父扶著她，肩背依舊挺直，鬢邊卻比去年多了許多白發。
薑明棠穿著黑色長裙，懷裡抱著一束白色桔梗。
她沒有哭。
她蹲下來，把剛拿到的學年第一名證書放在墓碑前：“哥，我沒給你丟臉。”
風吹動證書邊角，她伸手壓住。
“媽媽最近睡得好多了，爸爸還是不肯按時吃藥。你不在，他們都不聽我的。”
“還有商聿衡。”
說到這個名字，她頓了頓。
“他還是不承認喜歡我。”
薑父在不遠處聽見，低聲斥她：“在你哥哥麵前也沒個正經。”
薑明棠回頭笑：“他活著的時候最愛管這件事，現在當然也要聽。”
那笑容明亮，眼底卻壓著極深的思念。
商聿衡沒有來。
陳序清晨送來一束花，隻說商總臨時有重要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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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棠點點頭，什麼也沒問。
離開墓園時，她看見花束裡夾著一張沒有署名的卡片，上麵隻有一句——
【還沒有放棄。】
她以為那是商聿衡對薑予珩的承諾。
當天下午，京市下起大雨。
薑明棠獨自去了臨川。
這一年裡，她來過三次。斷崖附近已經重新裝上護欄，曾被雨水衝垮的山路也修好了。隻有穀底的河流仍舊湍急，像什麼都不曾發生。
她站在警戒線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
商聿衡撐著一把黑傘走來。
“你不是有會？”
“結束了。”
“會議開到臨川？”
他沒有解釋，把傘移到她頭頂：“為什麼不帶司機？”
“我想一個人來。”
商聿衡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自己半邊身體露在傘外，很快被雨打濕。
“回去。”
“我還不想走。”
“那我陪你。”
兩個人在雨裡站了很久。
薑明棠看著深不見底的山穀，輕聲問：“你覺得他還活著嗎？”
商聿衡握傘的手收緊。
“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讓我接受。”她眼眶一點點紅了，“可隻要沒有找到他，我就總覺得有一天門會打開，他會像以前一樣回來罵我。”
“那就不接受。”
她轉頭看他。
“別人要你放下，是因為他們承受不了你的等待。”商聿衡聲音很低，“你不需要為了讓任何人安心，逼自己承認他死了。”
這是這一年來，唯一沒有勸她向前看的人。
薑明棠忍了整日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撲進他懷裡，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商聿衡，我隻有你了。”
男人身體驟然僵住。
雨打在傘麵，聲音密集得像無數逼問。
他的手抬起，最終落在她被雨淋濕的長發上。
“我在。”
兩個字，穩得像一生的承諾。
回程時薑明棠睡著了。
商聿衡讓司機繞到下遊的一處私人碼頭。岸邊停著幾艘仍在參與搜尋的船，負責人隔著車窗向他彙報，聲音壓得很低。
薑明棠沒有醒。
她不知道那場所有人都以為已經結束的尋找，從未真正停止。
更不知道維持它的人，正是最沒有資格說放棄的商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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