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走進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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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京市的春天來得很遲。
三月中旬，明川醫療集團總部樓下的玉蘭才剛剛開。薑明棠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從員工通道刷卡進去，長發鬆鬆挽在腦後，耳畔隻戴了一對珍珠。
前台新來的姑娘沒認出她，按照規定讓她登記。
她沒有報身份，低頭寫下名字，領了臨時工牌。
直到戰略投資部的負責人親自下來接人，前台才猛地反應過來：“您是薑董的女兒？”
薑明棠接過工牌，笑得坦蕩：“今天隻是實習生。”
她大學讀的是金融與管理雙學位。大四課業漸少，薑母原本想讓她先去商氏曆練，被她拒絕了。
“明川又不是沒人教我。”她說，“何必跑去給商聿衡添一個照顧我的理由。”
這兩年，她不再像從前那樣逢人便說喜歡商聿衡，也很少追著他的行程跑。可兩人之間並沒有真正疏遠。
她胃痛，他的醫生會先於薑家趕到；她的車在高速上出過一次故障，第二天車庫裡便換了三輛同款備用車。她參加交換項目，他讓歐洲分公司的負責人全程照應，卻從未親自露麵。
他仍對她好得無可挑剔。
也仍舊不肯給那份好一個名字。
薑明棠不再追問。
她決定去明川實習那晚，薑家為此開過一次不大不小的家庭會議。
薑父舍不得女兒吃苦，給出的職位是董事長辦公室特別助理；薑母更直接，叫秘書提前收拾好與自己相鄰的辦公室。薑明棠聽完，把兩份安排一並推了回去。
“我若坐著您的專梯進公司，明天各部門遞上來的報表都隻會挑最好看的數字。”
薑父皺眉：“你從小沒受過這種氣。”
“所以現在開始受。”她替父親添了茶，笑意嬌妍又篤定，“薑家的股份我拿了，明川將來真有事，總不能隻會躲在你們後麵簽字分紅。”
薑父最終鬆了口，卻仍不放心：“先去三個月。受了委屈，就回來。”
薑明棠笑著挽住他的手臂：“您放心。真有人敢給我委屈受，我會當場還回去，不會留著帶回家。”
入職第一周，她被安排整理明川近三年的並購資料。
這份工作枯燥得令人生厭，戰略部的人都以為大小姐坐不了半天。結果她連續一周最早到辦公室，晚上九點以後才離開，桌上的咖啡沒喝幾口，批注卻貼滿整整兩麵牆。
周五下午，她從一摞合同裡抽出瀾生生物的收購案。
瀾生主營腫瘤檢測試劑，是明川兩年前耗資近二十億收購的項目。報表看上去漂亮，核心專利、醫院渠道、未來三年業績承諾一樣不少。
可其中一家占了瀾生四成應收賬款的經銷商，注冊地址與另一家原料供應商隻差一個門牌號。
薑明棠讓人調出工商資料，發現兩家公司幾年前曾用過同一個財務負責人。
她把問題拿去問項目經理。
對方翻了兩頁，語氣敷衍：“並購時做過儘調，沒出問題。關聯人員流動很正常，不能說明什麼。”
“那這筆一億六千萬的回款呢？”她將另一份流水推過去，“入賬三天後，以預付采購款的名義轉給供應商。金額隻差百分之二。”
項目經理臉色微變，又很快笑起來：“薑小姐剛進公司，可能不太熟悉醫療行業的結算方式。”
會議室裡幾個人低頭喝茶，誰都沒有接話。
薑明棠也笑了。
她的美一向有種灼人的張揚，認真看人時，那雙眼睛卻清亮得讓所有敷衍都無處藏身。
“那就勞煩周總教我。”她拿出第三份資料，“為什麼瀾生的兩項核心專利，在明川收購前半年已經質押給境外基金？”
周總的笑徹底僵住。
那天散會以後，周總把戰略部的實習生全部留下，陰陽怪氣地問是誰替薑小姐查的數據。
沒人回答。
第二天一早，薑明棠將自己電腦上六十多個檢索頁麵、三版關聯關係圖發進工作群，附了一句話：【沒人替我查。周總如果需要，我可以把方法教給項目組。】
群裡安靜了足足十分鐘。
中午開始，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幾個年輕分析師主動把遺漏的流水送到她桌上。薑明棠沒有擺大小姐架子，誰找到有用線索，她便在報告裡署誰的名字；誰拿資曆敷衍，她也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問題問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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