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和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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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離開京市六個小時後，薑明棠被一通電話驚醒。
昨夜回房以後，她幾乎沒有睡著。睜開眼時，窗外才蒙蒙亮，唇角被牽動，仍殘留著輕微的刺痛。
她在昏暗中摸到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母親的名字。
“棠棠，馬上來公司。”
薑母的聲音繃得很緊。
她趕到明川時，大廳已經亂了。
數十名供應商堵在前台，保安勉強攔出一條通道。有人舉著終止供貨的通知，有人當眾追問明川是不是要破產。電梯一路升到頂層，刺耳的爭吵聲仍從樓下隱隱傳來。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瀾生創始人淩晨在境外申請破產保護，一筆被掩藏多年的連帶擔保隨之暴露。三家銀行同時暫停授信，要求明川在兩日內補足巨額保證金。
有人把時間算得太準。
準到明川來不及變賣資產，也等不到新的融資。
“先保醫院和員工，其他項目全部暫停。”薑母坐在主位上，臉色蒼白，聲音尚算平穩，“銀行那邊我親自去談。”
話音剛落，秘書倉促推門進來。
她俯身在薑母耳邊說了幾句話。
薑明棠看見母親握著鋼筆的手狠狠一顫。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幾乎割破紙頁。
“媽？”
薑母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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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從她掌心滑落，砸在長桌邊緣。
薑父被帶走配合調查了。
幾名與他共事多年的舊部先後被查，連一樁十年前由他參與審批的項目都被重新翻出。在調查結束以前，他將暫停一切職務。
董事席間霎時沒了聲音。
明川的資金困局與薑父的審查同時發生，巧合得近乎荒謬。
薑母緩緩彎腰去撿手機，試了兩次，都沒能把手機拿起來。
薑明棠蹲下去替她撿起來。
她第一次發現，母親鬢邊已經生了那麼多白發。
從哥哥出事以後，父親沉默了許多，母親卻成了薑家不能傾斜的那根梁。
她不是不傷心。薑明棠曾在深夜看見她獨自坐在薑予珩的房間裡，一坐便是整夜。可天亮以後，她仍會輕輕關好房門，換上利落的套裝，準時出現在明川的會議室。
丈夫的仕途不能停在喪子之痛裡，女兒的人生也不能永遠困在那場噩耗中，明川上下還有無數人等著她作決定。
所以她照常經營明川，照常參加每一場宴會，也照常在家裡插花、煲湯。
那些無人知曉的長夜，都被她留在薑予珩緊閉的房門後。天亮以後，她照舊推門出來，肩上是薑家的晨光，也是明川一整日未歇的風雨。
如今父親也出了事。
薑母挺了五年的那根弦，終於在這一刻斷了。
“會議暫停。”
薑明棠扶住母親，對秘書道：“去醫院。”
薑母卻一把攥緊她：“不能停。外麵所有人都在等明川先亂。”
“您站不穩了。”
“我沒事。”
她還想坐回去，眼前卻驟然一黑，整個人朝旁邊倒去。
會議室徹底亂了。
薑母被送進醫院時，血壓高得嚇人。醫生說是急性應激引起的心悸與眩暈，必須留院觀察。
短短幾個小時，父親音訊不明，母親躺進病房，樓下還有一群人等著明川給出答複。
薑明棠坐在走廊長椅上，掌心一片冰涼。
她才二十三歲。
過去那些會議上，無論她表現得多麼出色，身後始終站著父母。遇到真正無法判斷的事，也總有人替她托住最後一道底線。
而這一次，父親無法回家，母親還躺在病床上。明川那邊，總要有人先回去，把眼前的混亂暫時穩住。
手機響個不停。
董事會催她回去，銀行隻肯把會麵推遲到下午，幾家主要藥械供應商又同時取消了賬期。資金若遲遲不能到賬，下周開始，部分高值耗材的補貨和擇期手術安排都會受到影響。
薑明棠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忽然用力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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