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走過十一點。
薑明棠拉開浴室門。
臥室裡沒有人。
陽台的玻璃門半掩著，夜風從縫隙裡吹進來，帶著一絲很淡的煙草氣息。
她皺起眉。
商聿衡背對著她站在陽台上。
他大約在隔壁洗過澡，身上穿著一件深色浴袍。半乾的黑發垂落下來，少了平日一絲不苟的冷肅。指間夾著一支煙，猩紅的一點火光在夜色裡忽明忽暗。
他不是已經戒煙很久了嗎？
薑明棠停在原地。
商聿衡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過頭來。
隔著玻璃門，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他的目光從她微紅的臉頰移到披散的長發，又落到她身上的睡衣，停頓了一瞬。
隨後，他垂手將隻抽了小半的煙按滅在煙灰缸裡。
陽台門被推開。
商聿衡走進臥室，隨手將門重新關嚴，把殘留的煙味隔在外麵。
他一步步朝她走來。
薑明棠方才在浴室裡做好的所有準備，忽然都失去了作用。
她下意識後退。
一步，兩步。
直到小腿抵住床沿，再沒有可以退讓的地方。
商聿衡停在她麵前。
沐浴後的氣息混著極淡的煙草味靠近，薑明棠仰頭看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
“你乾什麼？”
商聿衡沒有回答。
下一秒，他俯身，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薑明棠猝不及防，雙臂本能地攀住他的肩。
鬆散的浴袍領口近在眼前，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她的手掌貼在他肩後，隔著單薄的布料，能感覺到男人肌肉驟然收緊。
“商聿衡。”
“嗯。”
“你先放我下來。”
“睡覺。”
兩個字落下，他抱著她走向床的另一側。
薑明棠的心跳陡然亂了。
他們已經結婚了。
這裡是他的主臥，麵前是他的床，而她正穿著睡衣被他抱在懷裡。
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似乎都順理成章。
昨夜那個幾乎沒有給她喘息餘地的吻再次闖進腦海。扣在腰間的手、沉重灼熱的呼吸，還有衣料裂開的那一聲輕響，都變得異常清晰。
薑明棠攥住他浴袍的手指微微收緊。
緊張之外，心底又藏著一點不願承認的期待。
她喜歡這個男人太久。
久到曾經隻是被他握一下手，都足夠她回味許多天。如今她真正成了他的妻子，被他抱向同一張床，她又怎麼可能毫無感覺。
商聿衡將她放到床上。
床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下陷。
薑明棠屏住呼吸，看著他俯身靠近。
男人抬手越過她，關掉了床頭的燈。
臥室陷入黑暗。
緊接著，另一側的被子被掀開。商聿衡躺到她身旁，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薑明棠僵了片刻。
等了很久，再沒有其他動作。
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掌心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貼在她身側，呼吸平穩地落在她發間。
當真隻是睡覺。
薑明棠睜著眼睛望向昏暗的天花板，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遲遲沒有鬆下來。
不知道是在慶幸，還是在為什麼隱隱不滿。
她試著動了動。
橫在腰間的手臂隨之收緊，將她重新帶回他懷中。
“別動。”
男人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沐浴後的低啞。
“我不習慣。”
“慢慢習慣。”
“商聿衡。”
“嗯。”
薑明棠等了片刻，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難道要問他為什麼什麼都不做？
她還沒有厚臉皮到這種地步。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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