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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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沒有動。他知道江燼川說的“不會怎麼樣”和正常人理解的“不會怎麼樣”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鴻溝。
年輕男人身上有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危險氣質，前一秒還溫聲細語說著“改天做給我吃”，後一秒就能把他按在門板上逼他就範。
“我、我該回去了。”宋知開口，聲音乾澀，“明天店裡要早開，小周請假——我今天得回去備料。”
江燼川沒攔他。他靠在桌沿，手指間夾著那根快燒到頭的煙，饒有興致地看著宋知倉惶後退的模樣。
“行，你回。”江燼川吐出最後一口煙，“板寸送你。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店裡有事。”宋知飛快地接了一句，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急，又生生把尾音壓下去，“我……我後天再……”
“後天我有事。”江燼川打斷他，語氣不像商量，“周日。周日晚上我讓人去接你。”
“……周日。”宋知低了低頭，算是應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步子有些發飄。走到金屬卷簾門邊的時候，身後傳來江燼川的聲音：“宋叔叔，下次見我，不許穿高領。”
宋知腳步一頓，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衣領。他手指緊了緊，沒回頭也沒回應，彎腰鑽進了夜色裡。
回去的路上板寸頭沒有說話。宋知靠在座椅裡，聞著車內那股熟悉的冷調木質香，感覺自己的呼吸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
周日來得比宋知預想中要快。這幾日店裡生意意外地好，每天從早到晚客流不斷，小周忙得腳不沾地，宋知自己也在吧台後麵站了整整三天。
忙碌的好處是他沒那麼多時間去想那些煩心事，壞處是他每晚收工回到閣樓上躺下來的時候，渾身的骨頭都在吱呀作響。
周日傍晚宋知特意提前一個鐘頭關了店。他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對著閣樓牆上那麵巴掌大的圓鏡看了看自己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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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人麵色有些發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嘴唇血色不旺，看起來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樣。他從抽屜裡翻出一支幾年前宋嘉煜買回來用剩下的潤唇膏，擰開塗了塗，唇色總算好看了些。
做完這些宋知自己先愣住了。他在乾什麼。
他把潤唇膏扔回抽屜裡，用力關上。
周日晚上，宋知照舊被板寸頭接到了那棟灰白色小樓。
江燼川今天換了件淺米色的薄毛衣，頭發半乾，像是剛剪過。他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手柄被握在掌心裡按鍵按得劈啪作響。
“坐。”江燼川沒抬頭，眼睛盯著屏幕。
宋知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客廳裡隻有遊戲音效此起彼伏，偶爾夾雜幾聲江燼川低低的咒罵。宋知垂著眼，突然聽到對麵傳來一聲手柄被擱到茶幾上的脆響。
“怎麼不說話？”
江燼川的聲音響起時已經走到了宋知麵前，彎腰把兩隻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把宋知整個人圈進了他和靠背之間。
宋知本能往後縮了縮。
“沒、沒什麼好說的。”
江燼川看著他這副縮著肩膀的模樣，嘴角動了動。
“宋叔叔這麼乖，真的沒穿高領。”
被一個比自己小那麼多的年輕人誇“乖”，宋知隻覺得臊得慌。
“嗯……”
江燼川沒有繼續逼近，直起身來，轉身朝樓梯方向走，“上來吧，早點完事早點休息，你這兩天臉色不好，別又暈過去。”
宋知愣了一下。
江燼川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他：“愣著乾什麼。怎麼，宋叔叔今晚想睡沙發？”
宋知連忙站起來跟了上去。
臥室裡燈隻開了床頭那兩盞壁燈，光線比上次更暗一些。江燼川靠在床尾，一手插在褲袋裡，歪著頭打量宋知。
“把毛衣脫了。”
宋知的手指搭上薄毛衣的下擺。他猶豫了兩秒，慢慢把衣服從頭頂剝下來。燈光下，他身上那些青紫交錯的痕跡已經褪了大半，隻剩鎖骨和腰側還留著淺淡的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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