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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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下意識抬手去捂自己的衣領，可已經晚了。李斐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把他的領口往下撥了半寸。那截脖頸上幾道新鮮的痕跡還沒來得及完全消退，正泛著曖昧的淡紅。
李斐的臉色變了。
“宋知，你跟誰？”
宋知往後退了半步，“沒跟誰。我自己不小心撞到——”
“你當我瞎？”李斐死死盯著他，“你自己撞能撞出這種印子來？你忘記之前的事了嗎？我不是跟你說過如果你要找女人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嗎？”
“我沒有……”宋知的聲音弱下去。
李斐深吸了一口氣。她伸手按住太陽穴，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宋知，你今年三十五了，你什麼時候才能有點防範心？你當年被那個女人算計的事你忘了？宋柯下藥讓你稀裡糊塗弄出個孩子來，那筆賬你還沒吃夠教訓？你現在又——現在你爸身體不好，宋柯那小子一直在盯著我，如果他又想算計你怎麼辦？你知不知道他動起手來能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宋知攥著衣領，“我……”
他說不下去了，他沒法說。他不能告訴李斐自己為了替宋嘉煜還高利貸，把自己賣給了一個男人。
李斐看著他那副吞吞吐吐、眼神閃躲的模樣，冷笑了一聲：“行，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但宋知你給我記清楚了，你是我兒子，不管你怎麼糟踐自己，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我不管你你現在就得把自己過成這副鬼樣子？瘦成這樣，臉色白得像紙，你照沒照過鏡子？”
宋知低著頭，沒吭聲。
李斐站在那裡喘了幾口氣，從包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拍在茶幾上，“這卡裡有五十萬。你上次打電話來我就知道是缺錢，但我沒給你打。你這種性子，給你錢你就往那個孽種身上貼，貼出一個無底洞來。”她頓了頓，“可你是我兒子。”
她說完拎起包轉身就走。
“媽——”宋知追了兩步。
李斐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最近宋柯盯我盯得緊，我沒餘力幫你擦屁股，你好自為之。”
門關上了。宋知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銀行卡。他看著門板的方向，喉結慢慢滾了一下，眼眶有些發酸。
他靠著牆壁滑下來，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銀行卡的硬角硌著掌心，那五十萬像一塊烙鐵，燙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宋知想起李斐剛才說的那句“你是我兒子”，想起她轉身時微微佝僂的肩背。他母親今年六十了，頭發染過很多次，發根處泛出的白卻遮不住了。她一輩子都在宋家那個泥潭裡掙紮，用儘了所有的手段和心機，到頭來也不過是在縫隙裡替自己和他爭一口殘羹冷炙。
宋知蹲了很久，膝蓋麻了才慢慢站起來。他把銀行卡收進外套內袋，和江燼川那張名片疊在一起。兩張卡，一張是二十萬，一張是五十萬。加起來七十萬，離那筆兩百萬的債務還差得遠。
可至少能先還一部分了。
他收拾好情緒鎖了門下樓，在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回咖啡廳。路上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是江燼川發來的消息，隻有三個字：“今晚來。”
宋知回了一個“好”字。
晚上七點，板寸頭準時出現在巷口。宋知上了車，發現後座上擱著一隻牛皮紙袋，裡麵是一盒還溫熱的蝦餃和一碗粥。
“川哥讓帶的，”板寸頭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怕您晚上沒吃飯。”
宋知愣了一瞬。他確實沒吃晚飯，收拾完房子就直接回了店裡，忙了一下午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謝謝。”
板寸頭沒接話，專心開車。
宋知靠在座椅裡，慢慢把蝦餃吃了。皮薄餡鮮，蝦肉彈牙，是他喜歡的口味。
他吃完把盒子收好，車也正好停在了別墅門口。
江燼川今晚在書房，宋知被領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書桌後麵看一份文件，鼻梁上架了一副銀絲邊的細框眼鏡。
宋知還是頭一回見他戴眼鏡，那副鋒利的眉眼被鏡片壓住了些許銳氣，顯出一點和年齡不大相稱的書卷氣來。
“吃完了？”江燼川沒抬頭，筆尖在紙頁上劃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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