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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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他借了？”
“我沒那個本事借到那麼多錢。可我也不敢瞞著大少爺跟他來往，然後我就跟大少爺說了那孩子的情況，大少爺聽了沒說話，過了兩天，他讓我帶了個話給那孩子。”
“什麼話？”
“大少爺讓他去城西找一個叫江燼川的人。”孫茂快速瞥了一眼江燼川，“說那個人手上有錢，路子野，能借到他要的數。”
江燼川聽到這句話，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冷浸浸的。
“原來是你大哥給我拉的業務。”他歪了歪頭看向宋知，“宋叔叔，你大哥可真夠意思，把親侄子往我這裡推。”
宋知的腦子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台攪拌機裡，把他的思緒攪成一團。
宋柯把宋嘉煜推向了江燼川，像遞一根引信，沿著這條線一路燒過來，把他燒成了江燼川的獵物，把他的人生燒成了一地灰燼。
他慢慢站起來，低頭看著孫茂：“我大哥……為什麼要這樣做？”
孫茂不敢抬頭，“我不知道。大少爺的事，我不敢多問。我就是個傳話的……”
江燼川站起來，繞過方桌走到宋知身邊，“坐會兒？你臉色不行。”
宋知沒有坐。他靠著方桌的邊沿站了一會兒，感覺自己的小腿肚在細微地發抖。
“宋柯讓你帶話給我兒子，讓他去找江燼川。那他知不知道江燼川是什麼人？知不知道那種合同簽下去意味著什麼？”他問孫茂。
孫茂沒有回答。答案明擺著，宋柯當然知道。他在這座城市經營了十多年，怎麼會不知道江燼川的底細。
江燼川冷笑一聲，“宋叔叔，你兒子走投無路去找他，他不僅不幫，還把他推到我這兒來。你兒子簽了兩百萬的合同，肯定還不上錢，你大哥從一開始就等著這一天。”
宋知沉默著，他已經意識到這點了。
“你大哥真是個有意思的人。”江燼川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亮了一下，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裡，“借刀殺人，借的是我的刀。”
江燼川吐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聲音裡那股涼意卻清清楚楚的，“你大哥這手棋下得漂亮。從頭到尾他什麼都沒做，就是把一個燙手山芋從左手倒到右手，再從右手倒到我懷裡。”
宋知問孫茂：“你還知道什麼？”
孫茂肩膀抖了一下，“沒了……二少爺，我知道的就這些了。大少爺讓我帶的話我帶到了，那孩子怎麼去找的江老板、借了多少錢、後來跑沒跑，我都不知道。”
宋知看著他那張惶恐的臉，沒有再追問。他知道孫茂隻是個傳話的，宋柯不會讓一個司機知道自己所有的計劃。
“孫茂，”江燼川繞過方桌，走到孫茂麵前，“你今天說的話能保證都是真的？”
“能，能保證。”孫茂拚命點頭，“我沒添一個字，也沒少說一個字。”
江燼川低頭看著孫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孫茂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今天這事，你回去之後跟誰提一個字，你那個在城北讀高中的閨女，明天就不知道在哪了。”
孫茂的臉刷地白透了，“不會的！我誰都不說！我——我今天沒來過這裡，沒見過任何人！”
“滾吧。”江燼川鬆開手，朝旁邊的板寸頭抬了抬下巴，“送他出去。”
板寸頭上前解了孫茂手腕上的紮帶，拎著他的後衣領把人帶了出去。房間裡隻剩宋知和江燼川兩個人。
宋知慢慢抬起眼，看著江燼川那張年輕的、鋒利的側臉。他看見江燼川脖頸上那截荊棘紋身從領口露出來，暗紅色的芍藥蕊貼著青色的血管。他忽然覺得，宋柯和江燼川，在某些地方是相似的。
江燼川見宋知半天不動，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想哭就哭。”
宋知沒有哭。他看著江燼川近在咫尺的臉，喉嚨裡那股澀意被他一點一點地咽了回去。
“我沒想到宋柯會做到這個程度。他恨我，居然恨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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