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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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宋知聲音有些發顫。他停了停，把臉重新埋進江燼川的肩窩裡。
江燼川沒有接話。他感覺到宋知靠在他懷裡，呼吸貼著那個位置，有些發燙。他心裡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不燒不燎，就是堵在那裡，泛著酸。
“所以你就喜歡他。”
“那時候……我確實很喜歡他。他是我到宋家之後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我媽雖然疼我，可她在那樣的家裡自顧不暇，每天小心翼翼的，沒時間也沒精力像正常母親那樣陪我。我一個人在那麼大的房子裡，像個多餘的東西。可宋柯不一樣，他對我笑，他叫我知知，他給我夾菜、教我認字，把我當個人看。”
“那後來呢？他怎麼發現的？”江燼川追問。
宋知的身體明顯地僵了一瞬。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他十六歲那年，有一天放學回來得比平時早。他路過我爸書房門口的時候，聽見了我媽和他在裡麵說話。我媽在問他到底什麼時候跟她領證，質問他是不是不打算認我這個兒子了。宋柯就站在門外，全都聽見了。”
宋知說到這裡的時候，聲調低了下去。
“那天晚上他沒有來吃飯。我去敲他書房的門，他沒應。第二天我在走廊裡碰到他，我叫他哥，他沒有理我。從那天開始，他就再也沒叫過我知知了。”
宋知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平靜。剛才那一瞬間泄露出來的懷念和柔軟像是退潮一樣收了回去，他臉上那種遙遠的、帶著暖意的光彩徹底消失了。
江燼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煩躁翻騰得更厲害了。
他忽然覺得宋柯這個名字讓他從心底裡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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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你過得還挺高興的？從十歲到十三歲，他對你一直很好。”
“……嗯。”宋知點了點頭，“那三年是過得挺好的。雖然我媽在宋家一直小心翼翼，總是叮囑我要乖、不要惹事，可因為有宋柯護著我，我在學校裡過得挺順心的。我那時候覺得，隻要有哥哥在，什麼都不用怕。”
江燼川聽他一口一個“哥哥”，心裡那點煩躁直接燒成了火焰。
“你倒是挺懷念的。”
宋知這才察覺到他語氣裡的不對勁，抬起眼來看他。
江燼川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可他那雙濃黑的眼睛裡浮著一層宋知熟悉的東西，每次他快要發脾氣的時候，那雙眼睛就會變成這樣。
“我沒有懷念。”宋知下意識地解釋，“我就是……你問我，我才說的。”
“那你剛才說起他給你夾菜的時候，嘴角彎得跟月亮似的，那叫沒懷念？”
宋知噎了一下。他確實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情變化，那些舊日的片段從他記憶深處翻湧上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陷進去了，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反應。但他也察覺到了江燼川的語氣不對，明顯不爽。
“我……我就是說了一下過去的事。你問我跟他以前的關係怎麼樣，我就如實跟你說了。我沒有別的意思。”
“你如實說的可真夠詳細的。”江燼川的手移開，胳膊肘撐在沙發靠背上，“又是花園又是書簽又是認字，連他襯衫上的繡花你都記得。宋叔叔，你記性這麼好，怎麼我讓你洗完澡光著出來的事轉頭就忘？”
宋知被他這話說得有些發懵，耳朵慢慢地紅了起來，“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你記他的事記得清清楚楚，我的事就記不住？”
宋知坐在他腿上，被他這句幾乎是質問的話堵得不知道說什麼。江燼川此刻這副模樣，分明就是吃醋了。
這個猜測讓宋知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是在吃醋嗎？”
江燼川被問得愣了一下。他皺起眉，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似的，表情從不滿變成了一瞬間的錯愕，又很快恢複成了慣常的懶散和不屑。
“我吃什麼醋？你哪隻眼看出來我吃醋了？我就是在想，你那個大哥從小把你當親弟弟養，結果轉頭就能把你往火坑裡推。這種人你還能用那種懷念的語氣提起他，你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我……”
“你還叫他哥哥，你叫我的時候怎麼不叫哥哥？”江燼川打斷他，語氣越說越衝，“你叫宋柯‘哥’的時候可真順口，我叫你那麼多聲宋叔叔你都沒回叫過我一聲。”
宋知覺得他有點胡攪蠻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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