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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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三點多，店裡清閒下來，宋知正蹲在吧台後麵清點咖啡豆庫存，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板寸頭。
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喂？”
板寸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為難：“宋叔，川哥讓我來接你。他說你要是想談你兒子的事，今晚八點之前到別墅來，過時不候。”
宋知握著手機站起來，靠著吧台邊沿：“他說了什麼事嗎？”
“沒說，就說讓您自己來。”板寸頭頓了頓，壓低了半度聲音：“宋叔，川哥這兩天心情不太好，您要是來了，順著他點兒。”
宋知沉默了幾秒：“……我知道了。”
晚上不到七點，宋知走到店門口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板寸頭那輛黑色SUV已經停在那裡了。
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板寸頭回頭看了他一眼：“宋叔，到了。您……注意一點。”
宋知推門下車，深吸了一口氣。他走到門前按了一下門鈴，等了大約一分鐘，門從裡麵被拉開了。
江燼川站在門後麵。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沒有拉鏈，裡麵是件灰白色的圓領T恤。他臉上一片冷淡，目光平平地落在宋知臉上。
“進來。”江燼川轉身往屋裡走，沒有等他。
宋知換了鞋跟進去。客廳裡的擺設跟他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之前貼著的春聯已經不見了，沙發旁邊多了幾個煙灰缸，其中一個半滿。
江燼川在沙發裡坐下來，伸手拿起茶幾上一盒煙，抖了一根叼在嘴角，打火機哢地亮了。他吐了一口煙，靠在沙發靠背上，抬眼看著站在兩步開外的宋知。
“坐啊，站著乾什麼。”
宋知在沙發對麵坐了下來。兩個人隔著一張茶幾對視著，煙霧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慢慢散開。
“你找小嘉了。”宋知先開口。
“嗯。”
“你跟他說要砸我的店。”
“不是要砸。”江燼川把煙灰彈進煙灰缸裡，“我是說他再不還錢，我就讓人去砸。砸不砸看他配合不配合。”
宋知抿起嘴唇：“他還是個孩子，你別嚇他。”
“嚇他？”江燼川笑了一聲，“宋知，你兒子欠我兩百多萬本金，利息我都沒跟他算清。我給他打電話叫他還錢，這他媽叫嚇他？那什麼才叫不嚇他？繼續讓他跑路、讓他躲著、讓他把爛攤子全甩給你？”
宋知被他這連珠炮似的話砸得有些接不上。
“我之前跟你說了，那筆錢我來還。你讓我分期，我每個月——”
“你每個月能還幾個子兒？”江燼川打斷他，每個字都帶著棱角，“你那個店一個月掙多少你自己心裡有數。你兒子回來了，你又要養他，你拿什麼還？宋知，你要是個聰明人，就該把那套房子賣了，把錢填上來，至少把利息平了。可你倒好，舍不得賣，還跟我在這兒扯什麼‘分期’。”
宋知被他堵得心口發悶。他想起那天早上江燼川靠在餐桌邊上說“你那個房子別賣”的樣子，明明是不讓他賣的，這才過了幾天，話就翻了個個兒。
“你那天不是說不讓我賣嗎……”
“那天是那天。”江燼川把半截煙摁滅在煙灰缸裡，用力碾了一下，“那時候你還能哄我開心，現在你讓我不痛快了，我憑什麼替你著想？”
宋知被這句話紮了一下，“那天的事……是我說錯話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太急了，怕小嘉一個人在外麵凍著。那句話我不該說，我跟你道歉。”
江燼川靠在沙發裡，歪著頭看他。
“你道歉的方式，就是這些天一條消息都不發？”
宋知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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