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工具人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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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之後，謝靈昭的日程驟然緊湊起來。
即使有靈力偷懶，但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到場監督。
在大雪封路前，要派人把糧食、棉衣、柴炭發往邊鎮和窮困州縣。
謝靈昭親自督辦此事，可以大大收買民心。
每年年底要對各級官員進行考核，她要一一複核。
……
很忙，腳不沾地的忙。
從紫薇殿出來，冷風就撲了過來，裡頭夾著細碎的白。
謝靈昭抬頭看了看，下雪了。
雪下得不大，飄飄灑灑的，落在漢白玉的台階上，轉眼就化了一層薄薄的水印。
她沒撐傘，沿著宮道慢慢往外走。
身上穿的是件玄色的常服，領口和袖口滾了一圈金色暗紋的邊，腰間隻係了一根素色的帶子，沒有多餘的墜子配飾。
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謝靈昭把披風攏了攏，腳步不緊不慢，和悅腳步輕輕地跟在她的身後。
“主子，沈公子來口信，想約您去賞茶梅。”
入冬後，隻有茶梅在開著花，沈之禮得到許諾後，卻不見聖旨，想了許久，才想到這個借口，想見大忙人一麵。
他從一開始的興奮，到不見聖旨到患得患失，太子太忙了，他見不到人，無法控製自己不去亂想。
“嗯？”謝靈昭終於想起來這號人物。
她把聖旨攔著不下，是該安慰一下。
“應了吧，就約在後日。”
“是。”
京城有一梅園，園中種有十幾株珍稀茶梅，每年冬天隻對特定身份的權貴開放賞花。
茶梅園裡安靜得很。
雪是昨夜停的，今早又零星飄了幾片，地上落著一層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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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很大，茶梅種得疏密有致，深紅淺紅的花綴在墨綠的葉子間，在這灰白的冬日裡，像是有人故意點上去的胭脂。
小道彎彎繞繞，被雪蓋住了大半，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
謝靈昭走在前麵半步，她今日穿了一件絳紫色的團龍暗紋錦袍，腰間束了一條金絲織錦的玉帶，正中嵌著一塊溫柔的白玉帶扣。
外頭罩了件墨狐皮的大氅，毛色油亮烏沉，襯得她整個人在一片灰白的園子裡格外醒目。
她生了一張極清絕的臉。
眉毛淡淡的，像遠山籠裡一層薄霧，不濃不描，恰恰好。
眼睛微微垂著，不笑的時候帶著一股天然的慵懶和疏離，像冬日裡將化未化的薄冰，清清冷冷的，讓人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
嘴唇顏色很淡，像初春桃花瓣上的那一層薄紅，不用點胭脂也好看。
平日裡那雙微垂的眼尾，讓她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意，她總要時刻帶上麵具，學會了把目光放軟，學會了在說話的時候微微頷首，才顯得太子寬宥可親。
可此刻站在茶梅樹下看花，她側過臉來，眼尾那一點垂落的弧度忽然柔了，像冰麵底下透出一層薄薄的暖光。
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鼻梁到嘴唇的線條被雪光映得柔和了幾分。
清絕，漂亮。
沈之禮落後她半步，眼裡帶著濃厚的歡喜。
他今日換了件淺青色的錦袍，外頭罩了件石青色的鬥篷，看著比平日裡柔和了不少。
平日裡那張清冷淡漠的臉上，在這茶梅園裡，他的眉眼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嘴角壓了好幾次，還是沒壓住那一點微微翹起的弧度。
他垂著眼看路，餘光落在身旁。
那件墨狐大氅襯得她肩線筆直，金步搖的流蘇偶爾一晃，細碎的流光一閃而過。
他偷偷看了幾次，每次都不超過一息，然後飛快地收回目光，裝作在賞花。
花叢深處有一株茶梅開得特別好，深紅的花瓣層層疊疊，壓得枝子微微垂下來，花瓣上的雪托得穩穩當當的，紅白相映，好看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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