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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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昀猛地抬頭，視線相接觸的瞬間，他像被打了後腦勺，把頭埋得極低，他不想讓靈安看見他這張似人非人的臉。
但他的想法沒能實現。
一雙柔軟帶著溫度的手捧住了他的兩頰，迫使他仰頭。
展昀頓時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靈安端詳著他的臉，目光一寸寸地，從人的一半，移到非人的一半。
展昀緊張到眼睫都在發顫。
異化的一半身軀更是動都不敢動，生怕靈安會害怕。
在他撐不下去的前一刻，靈安終於開口了。
“展昀，眼淚是很珍貴的。”
“所以不要一個人偷偷流眼淚好嗎？想哭的話，也隻能哭給我看。”
展昀眼睛都忘了眨。
片刻後，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就在靈安手裡哭，倒是沒有哭聲，隻是一個勁地流淚。
靈安一蹙眉，他就嚇得不敢哭了。
要哭不哭、癟著嘴的樣子著實搞笑，中了一氧化碳的毒還未完全恢複，嘴唇、眼眶乃至整張臉都是通紅的。
止住一會兒，又開始無聲掉淚。
靈安眨眨眼，扯下覆麵，緩緩湊近。
在展昀錯愕的目光中，親了一下他的眼尾。
效果立竿見影，展昀瞬間不哭了。
隻是沒多久，眼淚從別的地方湧出來了。
先前作戰服衣褲還沒到碎裂的程度，剛才形成血繭那一下，一半衣服褲子全裂了，裂得乾乾淨淨。
布料都沒剩幾條。
眼下衣不蔽體的狀況，離得遠還能拿完整的一半掩飾，現在這種距離，任何反應都無處遁形。
是遮都遮不住了。
展昀窘迫地躲：“不……不要看我。”
靈安站起身，他又慌了，伸手想挽留。
卻被輕聲製止：“展昀，別動。”
展昀頓住了，立刻陷入自責的泥沼。
他怎麼能讓靈安看見這種肮臟惡心的東西？
靈安肯定是討厭他了。
靈安要離開他了。
展昀惶惶然抬眼，卻發現靈安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離開，反而坐在了正對麵略高些的水泥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比常人更昳麗的眉眼，不知是錯覺還是怎的，此時竟顯露出些許冰冷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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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安忽然開口：“這樣出去，會被別人發現的。”
她意有所指的一眼，展昀垂著頭，有些狼狽地屈膝擋住。
低聲乞求：“別走……”
“嗯，我不走。”
展昀猛地抬頭，撞上對方乾淨的視線。
靈安說：
“我看著你。”
“就在這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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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昀深刻地體會到何為作繭自縛。
說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展昀，還沒好嗎？”
“呃…很快就好……”
“好像已經好幾次了。”
“……嗯。”
“聲音好大。”
“對不起，我…小點聲……”
安靜封閉的空間，最細微的動靜都異常明顯。
哪怕力道再輕，聲音也會被放大。
而靈安的視線、呼吸，都是極佳的催化劑，他的躁動隻增不減。
哪怕對方隻是好奇。
可光是被看著，就消不下去了。
真是要瘋了……
展昀難耐地皺起眉頭。
正對麵的角度，他能看見靈安的一切眼神，一切反應，相應的，靈安也能看見他的。
眼下一次比一次長的等待，對方顯然有些坐不住了。
輕聲問：“要我幫忙嗎？”
展昀神情恍惚。
這怎麼……能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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