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晚安，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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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清晨的霧散開時，山莊亮起一片柔和的白。
婚禮沒有鋪紅毯。從主樓到花房是一條淺色木質緩坡，兩側放著海棠花與銀葉草。四十六位賓客分坐在坡道終點。
傅聿川站在正中。
音樂響起時，主樓門緩緩打開。
林予棠獨自出現在坡道起點。
白玉發夾別在發間，婚紗安靜鋪在輪椅兩側。這是她完整的樣子。
她戴著白色輪椅手套，輕輕推動手圈。
第一段很平。
到了第二個緩衝區，手臂開始發酸。傅聿川已經從儀式台走下來。
按照約定，他應該在一半處等。
他卻提前了十幾米。
林予棠停住：“還沒到一半。”
周圍響起善意的笑聲。
傅聿川站到她身後：“我等不及了。”
“流程不是這樣。”
“我是新郎，流程我說了算。”
他握住推手，穩穩把她推向花房。經過傅老夫人身邊時，老人紅著眼點了點頭。
林素梅、A大導師、林冉、許悠悠、梁姨、陳硯、主治醫生，以及曾在車禍後收治她的老醫生都在。供者仍遵守匿名規定，隻通過骨髓庫送來一張卡片：
“祝你的第二次生命，有很長的春天。”
卡片放在她捧花中間。
儀式沒有證婚人長篇講話。
傅聿川隻讀了一段很短的誓言。
“我不能替林予棠承諾永遠健康，也不會承諾她以後不再受傷。能承諾的是，無論她站著、坐著，清醒或昏睡，需要我或不願見我，我都不會讓她一個人。”
林予棠聽到最後，眼淚已經落下來。
輪到她時，她拿著手稿，卻沒有照著念。
“我曾經覺得，人與人之間所有靠近都有代價。”
她看著傅聿川。
“救一條命，要換愧疚；接受照顧，要付出依賴；想要被保護，就必須顯得足夠可憐。”
傅聿川眼底輕輕一動。
“後來有人告訴我，我可以什麼都不交換。”
“他會在我流血時來，也會在我不流血的時候來；會在我被欺負時護著，也會在所有事情平靜以後，仍然留在原地。”
林予棠聲音微顫。
“所以我願意相信一次，愛不是交易。”
“傅聿川，我願意嫁給你。”
他俯下身，吻住她。
掌聲響起時，林予棠閉上眼。
傅聿川一隻手扶著她肩，一隻手穩穩扣住輪椅，像連親吻時都怕她失去平衡。
婚宴設在花房旁的小廳。
桌子高度全部適合輪椅，主位也沒有額外擺一把象征性的普通椅子。林予棠可以自己轉動輪椅進入任何位置，不必被人抱來抱去。
可敬酒隻進行到第三桌，傅聿川便發現她臉色發白。
“累了？”
“一點。”
“回房去休息？”
“還有客人。”
“他們會理解。”
他當眾彎腰抱起她。林予棠抓住他肩膀：“輪椅。”
“陳硯會送。”
“傅聿川。”
“你現在應該叫我什麼？”他腳步停了一下：“傅太太？”
“誰許你這麼叫我，不好聽。”
“那……夫人？”
“太老。”
“那叫什麼？”
她把臉靠在他肩上，聲音很輕：“棠棠。”
傅聿川眼底浮起笑意。
“好，棠棠。”
夜深時，山莊終於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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