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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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複學校運行第二年，林予棠收到了一封國際患者教育論壇的邀請。會議在臨海市舉行，主辦方希望她分享重病學生複學計劃，還安排了兩所康複中心參訪。
傅聿川看完邀請函，第一反應就是陪她一起去。
“那兩天你有監管聽證，邀請函上寫的是傅氏負責人出席，不可能臨時換人。”林予棠將電腦合上，抬頭看著他，“這一次我想自己去。”
她如今可以獨立工作，也能在助理陪同下短途出行，卻從未離開傅聿川，在另一座城市過夜。身體並沒有完全不允許，隻是他不放心，她也早已習慣莊園裡伸手可得的照顧。
傅聿川沉默許久，先提出帶醫療團隊，又想安排私人飛機。林予棠一項項駁了回去。她要體驗商業航班的無障礙服務，也要親自看看普通輪椅使用者在酒店會遇到什麼問題。
兩個人像談判一樣爭了半個晚上。最後，傅聿川同意她帶助理、梁姨和司機出行，當地醫院提前備案，不另派醫生跟隨。
代價是一份足足兩頁的約定：每天早晚視頻，體溫與血氧自動同步；不參加晚宴；酒店必須經過無障礙核驗；航班一旦延誤超過兩小時，立即改乘傅氏的飛機。
林予棠在最後簽下名字，忍不住問：“要不要再讓我按個指印？”
“可以。”
“我在諷刺你。”
傅聿川收好那兩頁紙，神情沒有半點鬆動：“條件不能少。”
出發前，她與護理團隊做了兩次模擬，練習自己通過機場安檢，也練習向工作人員說明藥物用途。傅聿川沒有偷偷增加保鏢，隻把當地醫院、返程航班和所有應急聯係人整理進她的手機。
他親自將她送到機場。地勤拿來登機輪椅，要求提前交出她自己的輪椅托運，理由是這趟航班的廊橋位置特殊。
林予棠沒有讓傅聿川出麵，而是拿出航空公司的無障礙運輸規定，向工作人員解釋普通機場輪椅無法提供她需要的身體支撐。幾次確認後，機場終於同意將輪椅送到艙門再交接。
“看見了嗎？我能自己處理。”她回頭時，眉眼裡帶著一點得意。
傅聿川替她檢查藥盒，語氣仍舊淡淡的：“今天可以，不代表每一次都順利。到了以後給我電話，飛機餐裡的生冷食物不要碰，胸悶就立刻用氧。”
林予棠耐心聽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隻有兩天，你不要弄得像我要離開半年。”
“兩天也很久。”
“你以前出差半個月，怎麼不覺得久？”
傅聿川低頭抱住她，過了一會兒才說：“以前沒有你。”
飛機落地時，輪椅果然出了問題。左側控製器被撞歪，電子助力無法啟動，機械輪雖然還能使用，卻比平時費力許多。
林予棠沒有發火。她先讓工作人員拍照記錄，開具損壞證明，又讓司機聯係當地維修點。助理問要不要立即告訴傅聿川，她看著那兩頁約定，理直氣壯地鑽了空子：“寫的是我發生意外必須立刻報告，現在壞的是輪椅。”
到了酒店，所謂的無障礙房同樣經不起細看。浴室門足夠寬，洗手台卻高得無法從坐姿使用；床邊預留空間被單人沙發占住，緊急拉繩還被保潔人員盤在一米多高的位置。
林予棠一項項拍下來。酒店經理連聲道歉，提出升級套房，她卻沒有接受：“問題不在房間大小。真正獨自入住的輪椅客人遇到這些，連洗手和上床都要開口求人。你們在係統裡寫了無障礙，就不能隻拆掉一道門檻。”
當晚，酒店安排工程人員整改，也請她第二天為員工提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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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通話時，傅聿川從背景裡看出房間與預訂照片不同，追問之下，輪椅損壞的事也瞞不住了。
他的眉眼頓時冷下來：“落地時就壞了，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已經送修，備用輪椅也能用。我沒有受傷，事情處理得很好。”
“我知道你能處理。”傅聿川看著屏幕裡的她，“我生氣，是因為你把我排除在所有意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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