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傅老夫人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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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夫人八十歲生日，沒有在老宅辦宴會。
老人近年腿腳不好，也開始使用輪椅。她嫌老宅門檻多，親戚又吵，主動提出在霧山莊園吃一頓家常飯。所謂自己人，最後隻有傅聿川、林予棠、幾名親近晚輩和照顧她多年的管家。
壽宴前，林予棠親自去了主樓。她讓人收起幾塊容易絆住輪椅的地毯，又在主桌旁並排留出兩個位置。桌下沒有橫梁，腳踏板可以順利進入，誰都不需要被抱到一張象征性的普通椅子上。
傅老夫人到時，操控輪椅越過門檻，明顯鬆了一口氣。看見相鄰的兩個位置，她停了一會兒才說：“予棠，對不起，以前我讓人撤過你的椅子。”
林予棠也記得。第一次傅家家宴，顧明珠讓人撤走她的座位，最後傅聿川把自己的椅子給了她，又抱著她提前離場。
老夫人撫了撫輪椅扶手：“今天，奶奶跟你正式道歉。”
“沒關係，我早就不介意了。”
兩人對視片刻，沒有繼續翻舊賬。
飯前，傅老夫人拿出那條祖傳翡翠項鏈。它曾被顧明珠戴過，也曾作為贓物出現在林予棠的手袋裡。多年過去，中央的翡翠仍舊溫潤，沒有留下半點損傷。
傅聿川看見首飾盒，眉目間立刻冷下來。老夫人卻沒有將項鏈遞給林予棠，隻說自己準備捐給基金會拍賣，所得款項全部用於康複學校。
“這是傅家傳下來的東西，您真的舍得？”林予棠問。
“年輕時舍不得，老了才明白，人都未必留得住，何況一件首飾。”傅老夫人看著她，“這條項鏈如果隻剩下不好的記憶，不如換一種方式留下。你同意嗎？”
林予棠沉默許久，最終點了頭。
項鏈後來拍得一筆很高的款項。康複學校用它建成了一座無障礙圖書館，名字沒有叫傅氏，也沒有叫林予棠，隻取名為“明窗”。所有窗戶都可以輕鬆打開。
壽宴進行到一半，有晚輩來敬酒，話題不知不覺落到傅家的孩子和傳承上。那人剛說出一句人丁興旺，傅老夫人便放下筷子：“傅家的事輪不到你們操心。人丁多也未必叫興旺，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這是老人第一次當著所有親戚的麵，主動擋下這個話題。
林予棠轉頭看她。傅老夫人沒有回望，隻夾了一塊魚，挑剔地說味道太鹹，下次要少放鹽。
飯後，老夫人想去花房看看。她還不習慣自己轉動輪椅，才走幾米便偏離了方向。林予棠沒有叫傭人，而是並排教她怎樣握住手圈，又該如何在坡道前先減速。
傅老夫人學得慢，忍不住抱怨：“你以前也這樣麻煩？”
“比您麻煩多了。我一開始還會撞門。”林予棠笑著替她把輪椅轉正，“先看前麵，不要總盯著手。”
老夫人望著她，許久才低聲說：“那時候，我隻覺得你會讓聿川為難。”
林予棠沒有多說，隻指了指前麵的緩坡：“現在先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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