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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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後的第一晚，林予棠又流了兩次鼻血。
直到輸液結束，鼻腔滲血才漸漸止住。傅聿川袖口留下的血跡已經乾透，她卻還在發冷，蓋著被子，身體還是微微發抖。
護士撤走紗布的時候，林予棠偏過頭，傅聿川伸手擋住她的視線：“收走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連這點回應都顯得費力。
天亮後，醫生來查房，拿著檢查結果。
“出血暫時控製住了，但血象還沒有穩下來。輸注能緩解眼下的貧血和出血風險，不代表她自身的造血功能恢複了。”
林予棠聽得很安靜。
“所以，還要住多久？”
“先看後麵幾天的變化，等條件允許，再完成骨髓複查。”
傅聿川替她掖好被角：“不急著回去。”
她沒有反駁。
事實上，她連坐起來的力氣都不太夠。
早餐送來時，傅聿川將床頭緩緩升高，她眼前發黑，靠著枕頭緩了好一會兒。桌上是一碗溫粥，她拿著勺子，手腕竟有些發酸。
第三口粥還沒送到唇邊，勺子沿磕在了碗上。聲音很輕。
林予棠的動作卻停住了。
傅聿川接過勺子，沒有問她為什麼拿不穩，隻在碗邊輕輕刮了一下。
“有點燙，我喂你。”
她垂著眼，順從地張開嘴。
粥已經不燙了。
他知道，她也知道。
吃了半碗，她就搖了搖頭，表示吃不下了，額角浮起細密的汗。傅聿川沒有再勸她多吃幾口，替她擦了擦汗，又將餐桌移開。
第二天下午，林予棠想去窗邊坐一會兒。
她在床上躺得腰背酸軟，窗外的梧桐又剛好落了葉，一片落葉貼在了玻璃上，沒有被風吹走。
傅聿川跟護士確認，她可以嘗試短暫活動，幫她穿好防滑鞋。他站在另一側，扶住她的手臂。
腳踩到地麵時，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好了一些。
可才走出幾步，膝彎便開始發軟。
那種乏力並不尖銳，也不像疼痛，可以咬著牙忍過去。她明明想將腳抬起來，身體卻遲遲不肯聽從，胸口的心跳一點點變重，耳邊也浮起低低的嗡鳴。
“先坐下。”傅聿川立刻扶緊她。
“快到了。”
窗邊的椅子離她不過幾步。
她盯著扶手，又往前挪了一點，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向他懷裡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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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聿川早已托住她，讓護士將身旁的椅子拉過來。
她坐穩後，他仍蹲在麵前，沒有鬆開她的手。
“看著我，棠棠。”
林予棠閉了閉眼，等那陣眩暈退去，才低聲說：“我沒暈。”
“我知道。”
“隻是腿有點沒力氣。”
“那就歇一會兒，我給你揉一揉。”
她轉頭看看窗，又看看身後的病床。
這麼短的一段路，她竟然沒有走完。
傅聿川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喉間像被什麼堵住，最後隻替她攏緊了肩上的外衣。
那天下午，她沒有再試。
被傅聿川抱回床上後，心率很久才緩下來。到了晚飯時，她連看書都覺得累，眼睛停在同一行上，半天也沒翻過一頁。
傅聿川坐在床邊念給她聽。
她原本還偶爾應一聲，後來便沒了聲音，隻剩搭在被外的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衣袖。
夜裡護士來檢查留置針，她迷迷糊糊地往外伸手。傅聿川替她托著手腕，直到膠布重新固定好才放下。
她這才發現，他連扶她的力道都變了。
不再握緊，隻用掌心承著，避開腕側尚未褪去的淤青。
骨髓複查的初步結果出來時，已是住院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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