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裡摸了個遍,連帷幔後麵的榻腳都看過了。
康熙批了一會兒折子,忽然聽見帷幔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弘暉。”
裡麵立刻傳來回應。
“暉暉在這裡!”
康熙抬頭看過去。
弘暉抱著小枕頭,半張臉藏在帷幔後麵,露出一雙圓眼睛。
“出來。”
“暉暉在看窩窩。”
“看完了嗎?”
“還沒有。”
弘暉又縮了回去。
片刻後,小腦袋從另一邊冒出來。
“瑪法,這邊也有窩窩。”
康熙看著那道淺藍帷幔,忽然明白過來。
弘暉大概是在尋找這個小窩的邊界。
確認完左邊,又去確認右邊。
終於,小家夥從裡麵爬出來,跑到康熙跟前。
“瑪法,窩窩這麼大,可以放好多東西。”
“你想放什麼?”
弘暉掰著手指頭。
“小枕頭,點心匣子,熱奶,還有風車。”
說到風車時,他的小臉忽然認真起來。
“對,風車也要進去。”
弘暉轉身跑到禦案旁,把那隻琉璃風車拿了起來。
風車葉片在日光裡透著藍光。
這是他送給康熙的寶貝,平日裡一直擺在禦案角上。
弘暉把風車抱在懷裡,跑回自己的小窩。
小幾上已經放了點心匣和蓋碗,再放風車便顯得有些擁擠。
弘暉把風車擺在小幾邊緣。
風車輕輕晃了一下。
他趕緊伸手扶住。
“這裡不行。”
弘暉換了個位置。
葉片碰到點心匣,發出輕輕的響聲。
“這裡也不行。”
他抱著風車跑到矮榻上,剛放下,風車便朝旁邊滾去。
弘暉連忙撲過去抱住。
小太監們看得心驚,誰也不敢伸手。
梁九功趕緊道:“小阿哥,風車放榻上容易掉下來。奴才給您做個小架子?”
弘暉抱著風車搖頭。
“今天就要放進去。”
說完,他抱著風車跑到康熙身邊。
“瑪法,風車要陪暉暉睡。”
康熙看了眼小幾,又看了眼那張矮榻。
他起身走過去,親自拿起小幾上的點心匣,往旁邊挪出一塊位置。
隨後把風車放在小幾中央。
小幾正好靠著矮榻,風車不會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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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還將一隻小瓷碟墊在風車底下,托住細竹柄。
弘暉蹲在旁邊,認真觀察了一會兒。
風車立住了。
葉片輕輕轉動,映出一點點藍色光斑。
弘暉這才笑起來。
“這樣就好啦。”
康熙問:“滿意了?”
“滿意!”
弘暉伸手摸摸風車,又摸摸點心匣。
“風車陪暉暉,點心也陪暉暉,小魚魚也陪暉暉。”
小魚匣上的魚紋被他摸得發亮。
康熙重新回到禦案後,弘暉也爬回矮榻。
他把小枕頭擺好,自己躺下去,再把小被子拉到胸口。
躺了片刻,弘暉忽然又坐起來。
“瑪法。”
“嗯?”
“暉暉睡著了,風車會跑嗎?”
“不會。”
“點心會跑嗎?”
“也不會。”
“瑪法會跑嗎?”
康熙放下朱筆,隔著帷幔看他。
“朕就在這裡。”
弘暉放心了。
他抱住小枕頭,重新躺下。
“那暉暉睡一會兒。”
康熙繼續批折子。
沒過多久,帷幔後便傳來輕輕的呼吸聲。
康熙寫了幾筆,停下來聽了聽。
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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