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挑出一塊蜜餞,走過去遞給他。
“給你。”
男孩沒接。
“我不要。”
弘暉保持著遞東西的動作。
“這個甜。”
男孩別過頭。
“我知道。”
“那你吃。”
“你聽見我說你了?”
弘暉點頭。
男孩的手指在膝上動了動,臉上帶著一絲尷尬。
弘暉把蜜餞又往前送了送。
“你說暉暉病氣重,暉暉不知道病氣是什麼。”
男孩沒說話。
“可你要是餓了,可以吃這個。”
弘暉認真說道:“吃甜甜,心裡會高興。”
周圍幾個孩子都停了下來。
那男孩盯著弘暉手裡的蜜餞,過了片刻,伸手接過去。
“我剛才說錯了。”
弘暉點點頭。
“那你現在吃。”
男孩把蜜餞放進嘴裡。
甜味散開,他的肩膀慢慢鬆下去。
“確實甜。”
弘暉笑起來。
“我沒有騙你。”
男孩看了他一會兒,小聲說道:“我叫富察明瑞。”
“明瑞。”弘暉跟著念了一遍,“那我們一起吃點心。”
明瑞點頭。
“好。”
一場小小的別扭就這樣過去了。
康熙坐在上首,把全過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聽見“病氣重”幾個字,手指已經搭上了桌沿。
弘暉卻先把蜜餞送了過去。
這孩子還不懂那些話裡的輕慢,隻知道對方沒有點心,便願意把自己的分出去。
康熙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過了片刻,他對梁九功吩咐:“把朕那盤蜜餞也送過去。”
梁九功立刻應道:“嗻。”
一大盤蜜餞送到孩子們麵前。
弘暉抬頭看向康熙。
“瑪法也分?”
“朕的也分。”
“那瑪法吃什麼?”
“朕還有。”
弘暉這才放心,拿起一塊蜜餞遞給明瑞,又拿一塊遞給那個紮辮子的女孩。
女孩小聲道:“我叫雅琴。”
“雅琴。”弘暉點頭,“你也吃。”
雅琴接過蜜餞。
弘昀見哥哥送了兩塊,也把自己手裡的那塊遞出去。
“給姐姐。”
雅琴接過,朝他笑了笑。
“謝謝弘昀。”
弘昀馬上轉頭看弘暉。
“哥哥,她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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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拍了拍弟弟的手背。
“你做得很好。”
弘昀立刻笑彎了眼。
宴席散去時,弘暉已經困得睜不開眼。
烏拉那拉氏抱起他,他還在額娘懷裡小聲念叨。
“明瑞吃了蜜餞,雅琴有藍珠,弘昀給了糖糖……”
胤禛牽著弘昀走在旁邊。
弘昀已經開始打哈欠,卻還努力跟上哥哥。
“哥哥等等。”
弘暉聽見弟弟的聲音,立刻回頭伸手。
“弘昀來。”
胤禛把弘昀抱起來,兩個孩子便一前一後靠在父母身邊。
康熙站在殿門內,看著弘暉離開的背影。
這個小孫子進宮時還抓著額娘的手,見了幾個孩子後,便把自己的點心、蜜餞和玻璃珠分了出去。
他沒有把自己放在高處。
也沒有因皇孫身份讓別人圍著自己轉。
他隻是把盤子推過去,說了一句“一起吃”。
康熙沉默片刻,轉頭吩咐梁九功。
“記下今日與弘暉同席的幾個孩子。”
梁九功躬身。
“萬歲爺要召見他們的父母?”
“先記著。”
康熙看向禦案邊那隻琉璃風車。
風車被日光照著,葉片轉出一點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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