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賬冊裡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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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年，冬。
胤禛書房裡的炭盆燒得正旺。
桌上攤著幾本賬冊，旁邊擺著藥包、印章、供貨單和小秤。
蘇培盛捧著記錄站在桌旁。
顧嬤嬤帶著幾名管事候在門邊。
胤禛翻開賬冊。
“濟仁堂送來的黃芪，賬麵寫著三十斤。”
蘇培盛答道：“庫房入冊同樣是三十斤。”
胤禛抬眼。
“實際入庫多少？”
“二十七斤六兩。”
顧嬤嬤將一張記錄放到桌上。
“少下的部分，藥包外層沒有破口。”
胤禛又翻看價格。
“濟仁堂報價比仁和堂低兩成，賬上卻按仁和堂的價錢支出。”
蘇培盛低頭。
“中間差額落到了采買和牙行。”
胤禛拿起另一份記錄。
“濟仁堂去年開始供貨。前幾個月沒有問題，後來每隔一段日子便會出現受潮藥材。”
顧嬤嬤說：“送貨日期還專門避開府醫驗貨。”
胤禛將賬頁合上。
“劉管事一個人做不到。”
“濟仁堂負責拿貨，瑞福牙行牽線，包衣管事負責把貨送進名冊。王府采買隻看名冊，牙行再從中換貨。”
顧嬤嬤輕聲道：“每一層都留了口子。”
胤禛拿起一枚印章。
“查清印記由誰蓋下，再查每一筆銀子的去處。”
“那幾名管事要不要先拿下？”
“先不動。”
蘇培盛抬頭。
胤禛將印章放回桌麵。
“讓他們照舊辦事。隻要他們以為沒人察覺，線就不會斷。”
門外傳來小太監的稟報。
“四爺，福晉送來三包新收藥材，林太醫也到了。”
“請進。”
烏拉那拉氏站在門口，沒有進入書房。
“弘暉聽見藥包便問是什麼，妾身讓顧嬤嬤帶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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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抬頭。
“孩子在哪裡？”
“暖閣吃點心。”
“讓他過來，隻看三包。”
顧嬤嬤出去傳話。
不久，弘暉抱著一隻小木匣跑進來。
木匣裡裝著兩塊奶黃餅和一顆藍色玻璃珠。
“阿瑪。”
胤禛朝旁邊的椅子指了指。
“過來坐。”
弘暉走到桌邊，看見三隻藥包，腳步慢了下來。
“阿瑪，這些是苦苦藥嗎？”
“幫阿瑪看看。”
“可以摸嗎？”
“隻摸包口。”
第一包藥材遞到弘暉麵前。
弘暉伸出小手，剛碰到紙包，腦中便傳來提示。
【此包藥材受潮發黴，久放會壞。】
弘暉馬上縮回手。
“這個不好聞。”
林太醫拆開藥包，取出幾片黃芪。
藥材邊緣帶著黴點，顏色也發暗。
林太醫仔細查看。
“這包受了潮，已經生黴。”
胤禛看了弘暉一眼。
弘暉正捏著自己的手指，神情像是在等誇獎。
第二包藥材送來。
弘暉摸了一下。
【陳貨摻新，藥性不齊。】
弘暉抬起小臉。
“這個假假的。”
林太醫打開藥包，將裡麵的藥材倒在白紙上。
有的顏色發深，有的顏色鮮亮，切片厚薄也不同。
“確實摻了陳貨。”
林太醫又驗了第三包。
第三包藥材色澤均勻，氣味清正。
“此包無礙。”
弘暉趕緊點頭。
“這個好的。”
三包結果全部對上。
林太醫撚須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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