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去育嬰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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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門都快讓你拍掉了。”
蘇西疇抱著崔東山，騰出一隻手去開門，門栓一抽，前堂那股帶著雨氣的風就灌了進來。
門外站著兩個人。
王嬸站最前頭，手裡還拎著一籃子青菜，頭發絲上沾著雨珠，一見門開，先把笑堆起來了。
“哎喲，你這丫頭，磨蹭什麼呢，人我都給你帶來了。”
她說著往旁邊一讓，把身後的年輕男人露了出來。
那人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撐著把舊竹傘，生得周正，眉眼倒也清秀，手裡還捏著本書，書頁邊角都起毛了，站在門口先看了蘇西疇一眼，又看見她懷裡的孩子，整個人都卡住了。
蘇西疇差點沒繃住笑。
成了。
這局還沒開，她先贏一半。
她把懷裡的小團子往上托了托，故意把露出崔東山那張剛睡醒、還帶著紅暈的小臉，語氣自然得很。
“周秀才是吧，快進來坐。外頭下雨呢，別淋著。我這會兒不大方便，孩子剛睡醒，正黏人。”
王嬸那雙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孩，孩子？”
周秀才手裡的書都差點拿反，嘴張了張，半天才擠出一句。
“蘇姑娘，這孩子是……”
“我兒子啊。”
蘇西疇答得那叫一個順嘴，半點磕絆都沒有，說完還低頭拍了拍崔東山的小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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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叫人。”
崔東山本來睡得迷迷糊糊，被門口這一通吵醒，正煩得很。
他一睜眼，就看見一個圓臉嬸子，一個酸書生，再一聽蘇西疇那句“我兒子”，腦門都麻了一下。
兒子？
誰是她兒子？
崔東山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把眼前這局麵一收，心裡已經轉了幾個彎。
蘇西疇的手就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崔東山頓了頓。
“唔…咿…”，別占老子便宜
奶乎乎的單音節混著口水聲，黏糊糊的，像小奶貓打哈欠。
他不死心，又試了一次。
“啊…噗…”
這回更糟，嘴角直接冒了個口水泡泡，“啵”的一聲破了，亮晶晶地掛在小下巴上。
蘇西疇低頭，正對上他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配上嘴角那點口水印子，簡直像隻想凶人又凶不起來的小奶狗。
她的心當場被萌得稀巴爛。
“哎呦，我們崽崽還知道叫人呢！”蘇西疇一把把他摟緊，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真乖！雖然還說不清楚，但娘知道你想叫娘對不對？不急不急，慢慢學，咱們崽崽最聰明了。”
崔東山：“……”
王嬸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大一小親熱的樣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好半天才找回聲音。
“這這這，西疇，你什麼時候有的孩子？我怎麼不知道？你爹娘走得早，也沒聽說你許了人家啊！”
蘇西疇抱著崔東山往旁邊讓了讓，示意兩人進來坐，嘴上的話接得比算盤珠子還快。
“昨兒剛有的。”
“昨兒？”
“嗯，昨兒半夜下大雨，這小東西倒在我客棧門口，燒得滾燙，渾身都淋透了。我就抱回來了。”
王嬸一聽，眼珠子轉了轉，鬆了口氣又提起一口氣。
“那這是別人家的孩子啊！你抱回來養著算怎麼回事？萬一人家爹娘找上門來，你拿什麼話回人家？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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