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是誰家弟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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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裡雙皮奶的甜香還沒散儘，蘇西疇已經快手快腳地把灶台擦乾淨，碗碟歸置整齊。懷裡的小團子，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來轉去，不知道又在轉什麼主意。
蘇西疇低頭看他，想起方才他在周秀才麵前那聲奶凶奶凶的“咿”，忍不住又笑了，拿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
“你個小東西，剛才罵人那勁兒呢？張嘴就咿咿呀呀的，口水泡泡都吹出來了，還覺得自己挺威風是不是？”
崔東山板著小臉，麵無表情地盯著她。
誰吹口水泡泡了。那是意外。這副破皮囊不配合，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張了張嘴，想把這句辯解甩出去，舌尖一抵上顎，嘴唇一碰，出來的全散了架。
“唔…噗…”
又冒了個口水泡泡。
蘇西疇笑得肩膀直抖，拿袖子給他擦了擦嘴角。
“行行行，我們崽崽最厲害了。雖然話還不會說，但罵人的氣勢到位了，姐姐領情。”
崔東山閉上眼，把臉往她肩窩裡一埋，隻留一隻通紅的耳朵對著外頭。
算了。他放棄了。這副皮囊一天不恢複，他就一天別想在這個女人麵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西疇完全沒get到他的內心戲。她抱著人回後廚，把灶上溫著的米糊盛出來，又舀了小半碗南瓜泥，拿勺子拌勻。熱氣一上來，奶香、米香、南瓜甜香全混在一處，前堂帶進來的潮氣都被壓下去不少。
崔東山鼻尖一動，眼皮掀開了。
蘇西疇舀了一勺吹涼，遞到他嘴邊。
“吃不吃？”
崔東山看了她一眼。不想吃。方才被那個酸書生攪和了一通，他現在心情還煩著，哪有胃口。
他抿緊嘴，把頭偏到一邊。
蘇西疇端著碗，也不急，隻把勺子往他鼻尖前麵晃了晃。那股甜絲絲的南瓜香鑽進鼻子裡，神魂深處的鈍痛感像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揉了一下，崔東山的肚子不受控製地“咕嚕”叫了一聲。
蘇西疇低頭，看了看他鼓鼓的小肚子，又看了看他那張瞬間僵住的小臉，嘴角瘋狂上揚。
“哦，不吃啊。”她把碗往自己這邊一收，語氣慢悠悠的，“那我端走，給隔壁石頭吃。石頭今早還跟我說，想吃我做的南瓜糊呢。”
懷裡的小團子倏地轉過頭，黑溜溜的眼睛盯住那隻碗。
“唔！”你敢給他吃試試。
蘇西疇挑眉：“不是不吃？”
崔東山伸出一隻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拍在她手腕上。嘴張了半天，想說什麼全卡在喉嚨口，最後隻憋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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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含含糊糊的，舌頭像打了結，那個“吃”字的尾音拖得又軟又黏，像小奶貓打哈欠。
蘇西疇心都要化了。這孩子，怎麼連搶食都這麼可愛。
“行行行，吃吃吃。”她把勺子遞過去，崔東山張嘴就叼住了，小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兩下咽下去，又抬起頭，眼巴巴盯著碗。
蘇西疇一勺接一勺喂，嘴上還不忘逗他：“寶寶真棒。”
崔東山專心吞米糊，理都不理她。
蘇西疇一邊喂，一邊盤算。家裡給他穿的那兩件小衣裳，一件是她臨時裁舊布改的，一件是翻了她小時候留下的舊小褂子，湊合在屋裡穿還行，真抱出去見風見雨，哪哪都不成。今兒雨小了，鎮上布莊多半開著，正好去挑兩塊軟和的，給他做裡衣、夾襖，再縫兩雙小襪子。
念頭一定，她就低頭問：“吃完帶你出門，好不好？”
崔東山含著勺子，抬了下頭。出門？去哪？
他剛想開口問，話到嘴邊打了個轉，又咽回去了。算了，問了也白問，反正出嘴也是咿咿呀呀。
蘇西疇隻當他默認，喂完最後兩口，又拿溫水給他擦嘴擦手。小東西剛要別開臉，她就捏住他下巴，擦得乾乾淨淨。
“別躲，糊了一嘴，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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