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開口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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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西疇笑盈盈地應了，轉頭又去了隔壁柳嬸家。柳嬸是鎮上唯一會做馬鞍皮具的，牛皮帶、馬背搭褳、騾子鞍墊的手藝在她手裡捏了小二十年。蘇西疇比劃著跟她一說，柳嬸先是一愣，然後笑得直拍腿：“給狗打背帶？蘇丫頭你是頭一份。行，我幫你做，牛皮不夠的話用粗棉布也行，反正你家裡有的是碎布頭。”
“那太好了，柳嬸你按蘇平安的尺寸來，脖子圍度、背寬、肚子下麵那個圍度，我現在去量了給你。”
她回去拉著蘇平安一頓量，脖子多少寸，背寬多少寸，胸圍多少寸，連腿根到背脊的高度都拿布尺比了一遍。蘇平安筆直站好，不躲不閃，被扯著耳朵量腦袋尺寸的時候隻眨了眨眼。崔東山在學步車裡圍觀了全程，心想：這頭狼要是知道自己即將淪為跑腿苦力外加全鎮婦女指指點點的對象，不知道還會不會搖尾巴搖得這麼歡。
當晚柳嬸就把背帶做好了。粗棉布疊三層縫的，胸口和肚子下麵各一條橫帶，背上一條縱帶連接兩邊的竹籃掛扣，扣子是木頭的，結實又不硌肉。老馮那邊隔天也交了差：一對輕薄的杉木小背簍，橢圓形底，長方形口，上蓋用竹片鉸鏈扣著，能掀、能關、不漏雨，簍子外側還貼心地刨光了一層，沒半根毛刺。
蘇西疇把裝備拿回來，擺在院子裡一樣一樣給蘇平安試。先把背帶套上，調整帶子長短，鬆了容易歪，緊了勒肚子，調了三次才找到剛好貼合的分寸。然後把兩個背簍掛上去，空簍先掛了一刻鐘看蘇平安的反應，再往簍子裡各放了等重量的糙米團子。她蹲在旁邊蹲了整整兩炷香，看它走路的步態、轉彎時簍子甩不甩、趴下的時候會不會磕到。蘇平安馱著背簍在院子裡走了四圈，步態穩得像扛了二十年來貨的老騾子，背簍紋絲不動。
“成。最後再考考你。”蘇西疇往左邊背簍裡放了一小碟水晶桂花糕。是早上現做的，糯米粉兌牛乳蒸的，表麵綴著去核的糖桂花，糕體嫩得一抿就化，擱在碟子裡顫顫巍巍，撒一滴都能碎。她蓋好蓋子，指了指大門外鎮東方向，“平安，送到鎮公所趙捕快那兒。你見過的。走吧。”
蘇平安站起來，馱穩背上雙簍——左簍水晶桂花糕，右簍空著以備放置回執——轉頭望了一眼蘇西疇，邁開步子往巷口跑去。蘇西疇站在門口目送，心裡估摸著一來一回怎麼也得一刻多鐘。她正準備搬小板凳在門口等著，忽然感覺圍裙下擺被輕輕拽了一下，低頭一看——崔東山不知何時從學步車裡扒著靠背站了起來，一隻手攥著她的圍裙，另一隻手居然攥著蘇平安背帶上掉下來的那截備用布條。方才蘇西疇試裝備的時候，他坐在學步車裡一聲不吭從頭看到尾，看完蘇平安第四圈繞院，自己就扶著車沿站起來了，還順手撈起了她擱在小桌上的布條。
他仰頭看著她，眼睛黑亮黑亮的，小嘴巴一張，發出一聲短促但極其清晰的單音節。
“去。”
就一個字，沒流口水，沒吹泡泡，發音完整。
蘇西疇整個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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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雙手握著他的小肩膀，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蛋黃酥，聲音都在微微發顫：“崽崽，你剛才是不是說話了？是不是說‘去’？你再說一遍？乖寶，再說一遍給姐姐聽聽？”
崔東山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隻不過說了一個字，至於激動成這樣嗎？
但是蘇西疇的眼睛實在太亮了。她蹲在他麵前，攥著他的小手，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驚喜和期待。
崔東山垂下眼皮，嘴唇又動了動。
“……去。”
這回稍微清晰了一點，尾音比上回穩，沒飄。
“啊啊啊啊啊你會說話了！我們崽崽會說話了！！姐姐沒聽錯！！”蘇西疇一把把他從學步車裡撈出來抱在懷裡，就像抱著一隻會動的寶貝似的，激動得在原地轉了三圈，“第一個字是‘去’！天哪你也想跟平安一起去送外賣對不對？太好了太好了，我們也去！”
她不由分說在他臉上連親了三口，然後一手抱著他一手拎著圍裙往鎮公所方向跑。崔東山被她抱在懷裡，一邊顛一邊麵無表情地抬手擦臉上的口水，耳尖從第一口親下來就沒褪過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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