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煙火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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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得不可思議。不過是初秋清晨，老棗樹下，布衣圍裙的尋常女子，幾番隨心吐納，便讓天地靈氣主動歸身，正式踏入修行門檻。
老秀才心中感慨萬千。他原本預估，此地靈氣貧瘠至極，以蘇西疇溫和內斂的道種，最快也要七八日打磨心神、反複吐納，方能完成初次引氣入體，紮根下五境第一境·銅皮境的入門根基。他甚至做好了長久停留，親自護她穩固道基的準備。
未曾想，短短一炷香，她便一蹴而就，圓滿入門。
“閨女，睜眼吧。”老秀才壓下心底波瀾，語聲平穩溫和。
蘇西疇緩緩睜開雙眼。
天地萬物看似依舊，庭院、棗樹、學步車裡的孩童，分毫未變，可她的感知已然截然不同。視野更清明，萬物更澄澈，棗樹葉脈的紋路、茶湯深淺的層次，儘數清晰入目。空氣裡的氣息萬般分明，泥土深處的濕潤水汽、灶間殘留的炭火餘溫、風過枝葉的草木清香，層層疊疊，無比鮮活。
最讓她心頭微動的，是崔東山身上的氣息。從前隻覺孩童身上乾淨清甜，是皂角沐浴的香氣，此刻卻能清晰感知，那清甜之下，藏著一縷極冷極潤、如玉如雪的先天神魂氣韻，絕非尋常稚童所有。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切菜燒火留下的薄繭與細小疤痕依舊，平凡無二，可渾身心神血肉，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穩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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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老先生，我是不是……真的不一樣了？”
老秀才目光複雜，帶著欣慰、惜才與幾分訝異，緩緩開口，字字契合劍來修行正統：“從此刻起，你便是浩然天下正統煉氣士，已然引氣入體，踏入登山五境的門檻，紮根銅皮境初階。”
蘇西疇怔怔佇立，良久無言。
她低頭看看身上洗得乾淨的碎花圍裙，再看看掌心攥著的半塊洗碗布，最後抬眼望向學步車裡的崔東山。
小家夥正一臉嚴肅地凝望她，黑眸澄澈，倒映著秋日晨光，靜靜評估著她身上新生的道韻氣息。
蘇西疇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衝淡了這份踏道的莊重玄妙。
“那我以後做的飯，是不是會更好吃了？”
老秀才先是一愣，隨即仰頭開懷大笑，聲震庭院，笑得膝上茶杯險些滾落，眉眼間滿是暢快。
“好！好一個更好吃了！哈哈哈哈！修行求長生、求逍遙、求大道，唯獨你，求煙火更香！妙哉，妙哉！”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底笑意真摯，連眼角都染了幾分濕潤。院角母雞撲棱翅膀，簷下蘇平安驚醒躍起，嗚嗚輕叫，滿院鮮活熱鬨。
學步車裡的崔東山，唇角悄悄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
笑罷，老秀才收斂戲謔，正襟危坐，為她細細講解浩然天下正統煉氣士的修行體係，句句貼合原著規製，無半分偏差。
“浩然天下煉氣士修行，分下、中、上五境，另有失傳二境，總計十五境。凡人入門，便是下五境，又稱登山五境，乃是淬煉肉身、紮根道基的根本，重中之重。”
他耐心拆解，細細道來：“下五境分銅皮、草根、柳筋、骨氣、築廬五重。你如今剛引氣入體，初步淬煉皮肉，是銅皮境初階，靈氣入體，潤養皮囊，褪去凡俗雜質。”
“你無需急於求成、強行衝境。你道種特殊，不靠苦修吸納、不靠機緣堆砌，最是順勢而為。往後每日晨起、睡前，各靜坐一炷香，恪守今日吐納心法，便是最好的修行。”
蘇西疇聽得認真，牢記於心，隨即問出最貼合自身道途的關鍵一問：“那我做飯之時，算不算修行？您說我的道種與煙火手藝綁定在一起。”
“天資卓絕，一語中的！”老秀才由衷讚歎，“旁人修行，需打坐閉關、吐納聚氣，你卻是得天獨厚。誠心格物、專注烹食、物我相融之時，便是你的修行時刻。”
“但切記，敷衍應付、心不在焉的煙火勞作，無用無功。唯有你專注極致、與食材煙火心神相通，生出那份‘火候自知、成敗自知’的渾然感悟，道種才會流轉道韻，滋養自身、穩固道基，煙火即道途，烹食即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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