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裴錢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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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鄉客棧這日天還沒亮，後廚就先熱鬨起來了。
望鄉客棧天未亮，後廚便已忙開。
灶膛烈火通紅，蘇西疇立在灶前，一手握勺，一手扶著砂鍋，注視鍋內細密的珍珠泡。靈泉小米粥緩緩翻滾，切細的紫葉草入鍋，淡紫色澤緩緩暈開，好似揉進一縷朝霞。一旁小蒸籠內，靈泉蛋羹將熟，碗色金黃，鋪著碎蝦仁，旁側擺兩塊山藥小餅。
習得《水火調鼎術》之後，她對火候愈發敏銳，不必隻憑舊經驗，觀鍋中氣泡，便能辨火候層次，還可分辨湯氣裡米香、靈泉靈氣與草木清氣。
“第五層，該好了。”
她低聲自語，壓下灶火，木勺沿鍋輕攪九圈，濃鬱粥香四散開來。
蘇平安本來趴在門口打盹，尾巴忽然“啪”地拍了下地，腦袋抬起來，鼻尖一抽一抽。
蘇西疇頭也不回：“你的還沒好，別催。”
蘇平安喉嚨裡嗚了一聲，又把下巴擱回爪子上，可尾巴已經誠實地搖起來了。
院裡老棗樹下，崔東山坐在他的小木椅上，身上穿著淺青色小褂，外麵罩著蘇西疇新做的小鬥篷。鬥篷邊上滾了一圈軟絨，帽子上還縫了兩隻小耳朵。
他一張小臉板得很端正。
可那兩隻耳朵實在太不端正。
薑尚真倚在廊柱邊，折扇擋著半張臉，笑得眼角都彎了。
“蘇老板這手藝越來越精巧了。小東山這一身出去，鎮上姑娘婆姨怕是都要排隊來捏臉。”
崔東山抬眼看他。
薑尚真立刻把扇子往臉上一遮：“我什麼都沒說。”
“小崔宗主。”米裕憋著笑，“您今日這身，很有氣象。”
崔東山慢慢道：“閉，嘴。”
小奶音一字一頓，氣勢很足。可惜帽子上的耳朵隨著他說話輕輕抖了一下。
米裕低頭看果筐，肩膀抖得很明顯。
老秀才蹲在小爐邊烤花生，看熱鬨看得津津有味：“不錯不錯。人靠衣裳馬靠鞍，讀書人也得講個精神氣。東山這孩子今日看著就精神。”
崔東山連老秀才都不想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鬥篷，心裡隻剩一個念頭。今早就不該對她心軟。
薑尚真笑，米裕笑，老秀才也笑。
蘇西疇端著小托盤出來，先把靈泉蛋羹放到崔東山麵前，又把小半碗靈粥溫在一旁。
“今天先吃蛋羹，再喝粥。粥我放涼了一點，不燙。”她在他身邊坐下，拿小勺子攪了攪蛋羹，“來，寶寶張嘴。”
崔東山本來還繃著臉。
聽見那聲“寶寶”，他耳尖又紅了。
老秀才低頭翻花生，嘴裡嘟囔：“年輕真好，熱鬨。”
崔東山忍住把勺子拍桌上的衝動，張嘴吃了一口蛋羹。
蛋羹入口，溫軟滑嫩。蝦仁剁得極細，鮮味不衝，混著靈花汁的清香，順著喉嚨下去的時候，神魂裡那股細密的刺痛又輕了一點。
他眼神微微一緩。
蘇西疇立刻笑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好吃吧？我就知道你喜歡。”
崔東山輕輕“嗯”了一聲。
蘇西疇心都軟了：“乖寶真給麵子。姐姐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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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東山手裡的小勺子差點掉了。
“咳。”薑尚真終於沒忍住，咳了一聲。
米裕洗果子的水聲忽然大了很多。
老秀才花生翻糊了一顆，裝作沒看見。
崔東山慢慢把小臉轉向蘇西疇，眼神十分複雜。羞惱有，別扭有，還有一點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縱容。。
蘇西疇不知道他心裡那點盤算，她隻覺得崽崽今天格外乖，心情好得不行。她又喂了兩口，忽然聽見蘇平安在門口低低叫了一聲。
蘇西疇手一頓，抬頭看向門口。
院裡的風停了一瞬。
米裕放下果子，薑尚真合起折扇，老秀才也抬起了頭。
崔東山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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