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再對我也覺得是錯的。人命不是數字,不能拿加減法算,一百條命金貴,那一條命就不是命了?”
她頓了頓,又說:“一件事,結局向善,不等於過程之惡就此消散。若是別無選擇,不得已行錯誤之路,事後當受其責、償還傷害;但萬萬不可把“不得已”變成“理所當然”,更不能以此作為往後行事的慣例。道理可以變通,底線不能讓步。”
崔東山捏著黃葉的手指緊了緊,抬眼掃了她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
老秀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那你怎麼看強者與弱者?”
“哪有什麼永遠的強者弱者啊,都是相對的。”蘇西疇笑了,“比如米裕是劍仙,打架厲害得很,你讓他蒸個棗泥酥,他還不如我呢,在廚房裡他就是弱者。你有錢有勢,說不定哪天落難了還要靠街邊賣包子的大嬸給你一口飯吃,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嘛。”
“那強者該是什麼樣的?”
“有多大本事擔多大責唄。”蘇西疇說得自然,“你本事大,能打能扛,你不欺負比你弱的人,還能順手幫身邊的人擋點風遮點雨,那才是真的厲害。要是仗著自己拳頭大就欺負普通人,那叫什麼強者啊,那是沒本事的慫貨,隻會撿軟柿子捏。”
老秀才聽完,愣了好半天,忽然拍著膝蓋大笑起來,笑得胡子都抖了:“好!好啊!說得好!你這丫頭,看著是個開客棧的,肚子裡的道理比那些在書院裡坐了一輩子的老學究還透亮!”
蘇西疇擺擺手,“老先生快別誇了。我哪懂什麼學問。這些話,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聽來的。正所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幾千幾萬年的聰明人總結出來的道理,我不過是拿來用用罷。”
她端起裝滿紅棗的竹匾,準備換個太陽更足的地方。
“其實啊,學問有很多種。不管是什麼,隻要本質是為了提高百姓的生活質量,能推動社會進步,讓大家的日子越過越好,那就是好學問。其他的,全是虛的。”
說完,她端著竹匾去了後院。
老秀才靠回藤椅上,閉上眼,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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