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灶台亦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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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高快到她胸口，身長一丈有餘，銀白色的毛發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它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隻是多了幾分野性的威嚴。 巨狼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蘇西疇的手。
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又開始搖了起來。活像一隻超大型薩摩耶。
蘇西疇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忍不住笑了。 “你還會變大？”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銀白色的毛發比她想象的軟，“怎麼以前沒見你變過？”
蘇平安低低叫了一聲，蹲下身，示意她坐上來。
蘇西疇眼睛一亮。 她把包袱往蘇平安背上一甩，手腳並利落地爬上了狼背。蘇平安的背很寬，毛很軟，坐著比騎馬舒服多了。她兩手抓住它脖頸處的毛發，坐穩之後，拍了拍它的脖子。
“走了。” 蘇平安站起身，仰頭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嚎。
“嗷嗚——” 然後四蹄一蹬，如一道銀白色的閃電般竄了出去。
“哇——！” 蘇西疇驚呼一聲，趕緊俯下身，緊緊抱住蘇平安的脖子。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兩旁的農田和樹木飛速後退。晨霧被蘇平安奔跑時帶起的風吹散，露出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影。
蘇西疇坐在狼背上，感受著風撲在臉上的快意，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前世是個搞科研的，整天泡在實驗室裡，連過山車都沒坐過。
這輩子倒是騎上了狼，比過山車刺激一萬倍。
“蘇平安，你太快了！慢點慢點——不對，再快一點！” 蘇平安的尾巴搖得更歡了，四蹄翻飛，越跑越快。
官道上偶爾有早起的商旅，遠遠看見一道銀白色的影子呼嘯而來，嚇得趕緊躲到路邊。等影子跑遠了，才探出頭，麵麵相覷。
“剛才那是什麼？”
“好像是……一頭狼？”
“哪有那麼大的狼？”
“狼身上是不是還坐著一個人？”
“……你看花眼了。”
蘇西疇可不管路人怎麼看。 她坐在蘇平安背上，看著天邊的雲被朝陽染成金色，看著遠處的山巒越來越近，看著官道兩旁的風景從農田變成樹林，從樹林變成山丘。
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被風吹散了。 她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她。 但她知道，這條路她選對了。
不出去走走，怎麼知道這方天地有多大？ 不出去走走，怎麼知道別處的美食有多好吃？ 不出去走走——怎麼見得到想見的人呢？
蘇西疇拍了拍蘇平安的脖子，湊到它耳邊大聲說：“蘇平安，我們去仙都山！” 蘇平安仰頭又是一聲長嚎。 “嗷嗚——”
一人一狼，踏著晨光，向著遠方奔去。
桐葉洲，仙都山，青萍劍宗。
一道極細的劍光從南婆娑洲方向破空而來，穿過護山大陣的光幕，徑直落入祖師堂偏殿。
崔東山正在批文書。 他頭也不抬，伸手一撈，將那柄傳訊飛劍夾在指間。 他指尖一抹，飛劍上的禁製解開，一行極細的光字浮現在眼前。
“蘇姑娘已出鎮，方向京畿渡口。同行一狼妖。”
一個洞府境初階的食修，帶著一頭下五境的狼妖行。從桐葉洲邊陲小鎮到仙都山，中間隔著小半個桐葉洲。
崔東山睜開眼，眼底有一瞬間的冷意。 他想直接去接她。
一道劍光，眨眼便至。把她拎到青萍劍宗來，放在他眼皮底下，哪兒也不許去。安安全全，清清靜靜。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按下去了。
如果他現在去接她，把她接回來，放在這座宗門裡，她會變成什麼？
變成青萍劍宗宗主養在身邊的人。變成一個被保護得密不透風的花瓶。變成一個永遠不需要走出灶台的廚娘。 她的修行會停在原地。
她那套做題家的法子，需要新的題目來驗證。新的食材，新的環境，新的挑戰。 灶台邊也有大道，可大道不能隻有灶台。 崔東山閉了閉眼，把那股想直接去接人的衝動壓回去。
不一會，飛劍傳書從窗口飛出去。 他重新拿起筆，繼續批麵前那份桐葉洲南瀆疏浚的公文。
筆鋒穩健，落字如刀。 可他寫了兩行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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