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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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東山站在床邊，端著醒酒湯，垂眼看她。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白衣清清冷冷，眉心朱砂鮮明得刺眼。越是這樣，越讓蘇西疇無法把眼前這人，和記憶裡那個小團子分開。
可偏偏，他們就是一個人。
蘇西疇艱難地把手從臉上挪開一點，露出一雙生無可戀的眼睛。
“你先告訴我，”她嗓子都啞了，“我昨晚除了親你，還說什麼了？”
崔東山眉梢輕輕一挑。
“說了不少。”
蘇西疇眼前一黑：“比如？”
崔東山慢悠悠道：“比如你說，我長得最好看。比如你誇你家崽崽舉世無雙。再比如，”他頓了頓，眼底多了點極淡的笑，“你抱著我，不肯撒手。”
蘇西疇：“……”
她真的很想立刻找個牆角，把自己埋進去。
蘇西疇的表情一點點裂開。
她盯著崔東山，眼神發飄，聲音都開始不穩：“等一下……我問你一件事。”
崔東山看著她：“你問。”
蘇西疇艱難道：“你是不是原本就這麼大？當時的意識也不是小孩？”
崔東山端著碗，神色很平：“當然不是。”
這四個字落下來，像雷直接劈在蘇西疇天靈蓋上。
她徹底不動了。
偏偏她腦子還不肯放過她。那些平日裡被她刻意忽略的細枝末節，這會兒全都鋪天蓋地翻了上來。
她抱著他喂飯。
她捏著他的臉誇“寶寶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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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哄他睡覺，把他腦袋按在自己頸窩裡。
她給他擦嘴，給他洗澡，給他換衣裳。
她還當著全鎮人的麵，逢人就炫耀，說這是她家崽，她家寶寶，她家最聰明的小祖宗。
最致命的是，記憶翻到後麵，她忽然想起了一件更加要命的事。
她和崔東山，一起洗過澡。
不是一回。
是很多回。
她當初隻覺得這是個奶娃娃，順手就一起洗了。
過了好幾息，她才一點點抬起手，指著他，手指都在抖。
“從、頭、到、尾？”
“嗯。”
“也就是說，我抱你、親你、哄你、捏你臉、拍你屁股、給你洗澡的時候，你全都知道？！”
崔東山終於有了一點不太自然的停頓。
“……大致如此。”
蘇西疇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扯過被子蒙住頭，整個人縮了進去。
“你出去！”
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傳出來，帶著一種徹底沒臉見人的崩潰。
“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立刻！馬上！”
床邊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聽見崔東山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像細細的鉤子，勾得她更羞憤了。
“你還笑？！”蘇西疇掀開被子，露出一雙紅透的眼睛，“你居然還有臉笑？你為什麼不早說？！”
“早說？”崔東山看著她，語氣很淡，偏偏字字都往她心口上戳，“蘇姑娘，講講道理。當初我能說什麼？我說一句完整話都難。再者，我當時是有抗議的，可是你蘇姑娘越親越上勁！”
蘇西疇一下卡住了。
崔東山把醒酒湯放到床邊小幾上，慢條斯理地繼續道：“是不是好親極了？”
他垂眼看她，嗓音清朗，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懶意。
“所以這筆賬，要怎麼算？”
蘇西疇咬住唇，氣勢忽然弱下去一點。
“那……那也不能全怪我。”蘇西疇強撐著抬頭，“我又不知道。誰讓你那時候真就一副奶娃娃樣子，還會哼哼，還會半夜抓著我衣角不放。”
如果她一開始就知道，那個奶團子不是普通小孩，而是個來曆驚人的成年修士，還是青萍劍宗的宗主，她絕不會抱著他滿院子跑，不會摟著他睡，不會一口一個寶寶地亂叫，更不會毫無顧忌地親他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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