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心裡預演了四五種可能：飛劍、短劍、雙刃、劍丸。沒有一種是這個。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有意思。它們沒選劍路，選的是你最熟的那條路。”
蘇西疇把刀翻過來，仔細看刃口的紋路，又拿起鍋鏟掂了掂分量，感受一下柄在手心裡的貼合度。
“靈智開了。”她說。她方才收攏心神的那一瞬間，清清楚楚感覺到兩段陌生的意識從靈光裡探出來，一個冷一點，一個跳脫些，卻都不帶惡意。像是剛出生的小獸，第一眼看見她，就記住了她的氣息。
“會說話嗎？”她問。
話音剛落，菜刀在她手裡輕輕一震。
一道嗓音清淩淩的，帶著點天生的冷意：“斬春。”
鍋鏟緊跟著哼了一聲，語調比前者活泛得多：“翻雲。”
蘇西疇眨了眨眼。
菜刀斬春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斬春，斬儘春寒料峭，斬得鍋中春色滿堂。”
鍋鏟翻雲更是毫不客氣：“翻雲，翻的是鍋裡雲蒸霞蔚，不是天上的。聽不懂沒關係。”
蘇西疇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
“斬春，翻雲。”她念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
她把兩件東西小心翼翼放在桌上，轉身從包袱裡翻出那柄用了許久的仙兵短刃，放在它們旁邊。三件家夥並排擱著，一把舊菜刀、一把新菜刀、一把新鍋鏟，竟然莫名和諧。
蘇西疇指著仙兵短刃對斬春和翻雲說：“這是你們前輩，以後一塊兒乾活。”
斬春沉默了一息。
“它不會說話。”斬春冷冷道。
“但它比你沉。”翻雲插嘴。
蘇西疇笑出了聲。
崔東山在一旁看著，沒有出聲。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年溫養本命飛劍時的光景，劍氣衝霄，天地異象，引來各方窺探。那是劍修的標準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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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西疇的開局，是在一張飯桌邊，用兩塊撿來的萬年玄鐵劍胚，煉出了一柄菜刀和一把鍋鏟。
他收起折扇，輕輕敲了一下手心。
“這兩件東西可以常駐你識海。”他說，“心神不散，它們便能寄居其中，替你守門戶。心念一動，隨時現身。平日裡它們也在識海裡溫養靈性，對你自己也有好處。”
蘇西疇點頭，又想了想，問出她唯一關心的問題：“它們在識海裡待著，會不會嫌悶？”
崔東山挑眉。
斬春先開了口：“不悶。你識海裡很乾淨。”
翻雲補充：“就是角落有點空。回頭能不能放個灶台什麼的？”
蘇西疇認真道：“我試試。”
崔東山端起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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