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人間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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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西疇腳下斬春刀光輕揚，穩穩地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一高一低地穿過晨霧。她聽見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看見仙都山在腳下一點一點縮小，渡口的船隻小如棋子，老槐樹縮成了一小團綠影。
她的心跳得很快。因為手腕上那隻手。五指圈在她手腕上，力道剛剛好，不鬆不緊。
“別往下看。”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點笑意，“看前麵。”
蘇西疇猛地抬頭，把目光從他的後腦勺上移開。
前方雲海翻湧，霞光萬道。
她深吸一口氣，斬春刀光在她意念下微微一震，整個人便從他的手中有力地掠了出去。崔東山鬆了手，不緊不慢地跟上。兩道光影一前一後穿出仙都山的地界，往北掠去。
飛了一會兒，高度便降了下來，再往上就是渡船的航路，他們得落下來走一段。仙都山以北的大道上，來來往往的修士不少。有趕路的散修，有押鏢的宗門弟子，有剛從渡船上下來的外地修士，還有幾個背著長劍的劍修。
最先注意到蘇西疇的，是個牽著一匹棗紅馬的散修。那散修本來正低頭看地圖，眼角餘光掃到一道亮光從前方移過來，下意識抬頭——然後他整個人頓住了。路邊茶攤上幾個正在歇腳的修士也同時停了手裡的碗。幾個人的腦袋，齊刷刷地轉過來，臉上是同一個表情：那是什麼東西？
蘇西疇站在斬春刀麵上，離地數尺，衣袂飄飄，神色坦然。她腳下那道刀光清亮如月，弧度利落，刀背厚，刀鋒薄——怎麼看，都是一把菜刀。一把在飛的菜刀。上麵還站了個人。
散修的嘴張開了就沒合上。茶攤上有修士手裡的茶盞都差點翻了。後麵一個小弟子直接揉了三下眼睛。
蘇西疇感覺到那些目光，小聲問斬春：“他們在看什麼？”
斬春淡淡道：“看你。”
翻雲補充：“看你腳下的我同事。”
蘇西疇低頭看了看斬春，又看了看路邊那些定住了的修士，忽然就明白了。她腳下踩的不是飛劍，是一把菜刀。浩然天下禦劍的修士千千萬，禦菜刀的，她是頭一個。
一個背著闊劍的年輕劍修最先忍不住。他走了兩步跟上來，眼睛死死盯著斬春的刀身，表情極其複雜——有好奇，有震驚，有一點被冒犯了的劍修尊嚴，又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低聲說了句：“好刀。”
蘇西疇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
闊劍劍修又問：“這是什麼品秩？”
蘇西疇想了想：“菜刀。”
對方沉默了很久，抱了個拳：“佩服。”然後走了。走出去十幾步，蘇西疇又聽見他跟旁邊的同伴嘟囔了一句：“這樣的好胚子拿來當菜刀，太犯罪了。”
斬春冷冷道：他不懂。
茶攤邊上，一個女修從板凳上站起來，目光追著蘇西疇看了好遠，然後轉頭推了自己身邊的同門師兄一把：“你學學人家！人家姑娘禦菜刀都比你禦劍穩！”她師兄黑著臉：“你別說了。”女修不理他，又看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我也想禦菜刀。這刀光也太好看了吧。”
蘇西疇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但她神色很穩。她其實已經習慣了被人多看幾眼——在渡口擺攤的時候，也有修士盯著她做的靈食研究半天。不過站在一把菜刀上被圍觀，感覺確實不太一樣。
又走了一段，迎麵來了個金丹境的劍修。這人明顯資曆更深些，看見蘇西疇腳下的斬春後，腳步猛地一頓。他先是皺眉，然後眯眼，最後倒吸一口氣：“姑娘，你腳下這柄，不會是本命物吧？”
蘇西疇點頭：“是。”
那劍修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本命物能化成刀形的不少，可化成菜刀的他是真沒見過。更讓他想不通的是，那柄菜刀的刀意——他隔著好幾步遠都能感受到——清冽、沉靜、殺意內斂，分明是一等一的殺伐之器。可它上麵站著一個姑娘，那姑娘還係著圍裙。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最終隻是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大道三千，果然無奇不有。”然後側身讓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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