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白蝦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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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白蝦端藥進來的時候，張海樓正靠在床頭發呆。
衣領鬆鬆垮垮地敞著，鎖骨上一片深淺不一的痕跡，有些已經發紫，在白皙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張海俠的目光在那片痕跡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把藥碗放在床頭櫃上，沒有催他，隻是安靜地坐在床邊。
窗外清風拂過，窗簾輕輕晃動。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張海樓沒有動，就那麼靠著床頭，眼睛半闔著，像是又睡過去了。
張海俠等了一會兒，開口：“藥要涼了。”
“涼了就涼了。”張海樓的聲音啞得厲害，“反正喝了也好不了。”
“好不了的是你的嘴。”
張海樓睜開眼睛，瞪了他一眼。
張海俠麵不改色地回視：“嘴唇破了，說話漏風是吧？難怪今天格外能杠。”
“你——”張海樓想懟回去，一動嘴唇扯到傷口，疼得嘶了一聲，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裡暗罵：我這樣還不他媽是你的傑作！你跟他共用一張嘴一張牙，他咬的時候你沒感覺是吧？
你現在在這兒裝模作樣地喂藥，罪魁禍首不就是你自己？
老子嘴上這個口子還不是拜你所賜——哦不對，拜你那位大爺所賜。
你們倆換著花樣折騰我，一個動口一個動手，配合得真他媽默契。
白蝦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很快又壓平。
他端起藥碗，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張海樓嘴邊：“張嘴。”
張海樓看著那勺黑乎乎的藥湯，又看了看張海俠一本正經的臉，表情有些複雜：“你喂我？”
“不然呢？你自己喝，一半灑在被子上，一半灑在傷口上，我還得給你換床單換藥，麻煩。”
“……”
張海樓無言以對，因為他確實有可能乾出這種事兒。
他現在渾身酸痛，手臂抬起來都費勁，更別提端穩一碗藥了。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張開嘴。
苦。苦得他眉頭皺成一團。
張海俠看著他這副表情，語氣淡淡：“良藥苦口。”
“你少在那兒說風涼話，”張海樓咽下去，舌頭都快麻了，“有本事你喝一口試試。”
“我又沒被人折騰一晚上，我喝什麼？”
張海樓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狠狠地瞪著他。
張海俠不為所動，又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張嘴。”
張海樓瞪了他幾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老老實實地張了嘴。
一勺接一勺，張海俠喂得很耐心，不急不躁，每一勺都會先吹一吹，試一下溫度，再遞到張海樓嘴邊。
張海樓喝著喝著，忽然覺得這畫麵有點荒誕。
昨天晚上那個瘋批把他往死裡折騰，今天早上這個又溫溫柔柔地喂他喝藥。
要不是他知道這兩個人是同一個身體的兩個人格，他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惹上了一對變態兄弟。
“你在想什麼？”張海俠忽然開口。
“在想你跟他是不是商量好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張海俠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後繼續舀起一勺藥：“沒有商量。但我確實不介意他唱紅臉。”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張海俠把勺子遞到他嘴邊，看著他喝下去，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他負責把你嚇住，我負責把你哄好。反正結果都一樣——你跑不掉。”
張海樓差點被最後一口藥嗆到。
他咳了幾聲，瞪著張海俠：“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海俠沒有反駁，放下空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擦擦嘴。”
張海樓接過手帕，胡亂擦了一下，然後愣住。
手帕上有淡淡的桂花香，乾乾淨淨的，疊得整整齊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帕的角落繡著一個小小的“蝦”字。
“你還會繡花？”他有些意外。
“不會。買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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