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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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退了之後，張海樓在床上躺了兩天。
白蝦一直沒有出現，黑蝦也沒有再來。
啞巴每天按時送飯送藥，比劃著告訴他：好好休息，別亂動。”
第三天早上，張海樓終於下床了。
他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曬了曬太陽，覺得骨頭都躺酥了。
他走到前廳，想找點事情做，卻發現檔案館比平時安靜了許多。
他攔住啞巴，問道：“蝦仔呢？”
啞巴比劃了幾下：出任務了。
“出任務？他一個人？”
啞巴點了點頭。
“他腿都沒好利索，一個人出什麼任務！”張海樓的聲音突然拔高，“誰讓他去的！”
啞巴指了指樓上。
張海樓轉身上樓，腳步又快又重，木板樓梯被他踩得咚咚響。
他推開張海琪辦公室的門。
張海琪正坐在桌前看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燒退了？”
“退了。”張海樓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看著張海琪，“蝦仔出任務了？”
“嗯。”
“你讓他一個人去的？”
“嗯。”
“你明知道他腿不行，為什麼讓他一個人去！”張海樓的聲音壓不住了，帶著明顯的怒氣。
“他的腿站久了會疼，走多了會發抖，萬一遇到什麼事他跑都跑不了！你——”
“張海樓。”張海琪打斷了他，“他在躲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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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我趕的不是他。他為什麼要躲我！”
張海琪沒有回答，低下頭繼續處理文件。
“他去哪兒了？”
““南邊。一個鎮子，有個案子需要核實幾份檔案。來回大概三四天。”
“我去找他。”
“你找不到他。他已經走了兩天了。而且，他不想見你。”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了張海樓的心口。
“他不想見你。”張海琪重複了一遍，“至少現在不想。你逼他太緊了。”
張海樓沒有再問。轉身走出辦公室，腳步沉重。
他走到院子裡，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仰起頭，看著天空。
天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一隻鳥從頭頂飛過，翅膀撲棱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他閉上眼睛，回憶再次襲來……
那一年他大概八九歲，剛到檔案館不久。
有一天張海俠出去辦事，很晚都沒有回來。
他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等，從天亮等到天黑。
啞巴叫他吃飯他也不去，叫他進屋他也不進，就那麼坐在那裡，盯著巷子口的方向。
後來張海俠終於回來了。
他遠遠地看到張海俠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口，噌地一下站起來，跑過去，一頭紮進他的懷裡。
張海俠被他撞得後退了一步，抱住他，問道：“怎麼了？”
“你怎麼才回來！”張海樓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我怎麼會不回來。”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張海俠愣了一瞬，然後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不會不要你。我答應過罩著你，就一定會罩到底。”
“真的？”
“真的。拉鉤。”
兩個人拉了鉤。張海樓這才破涕為笑，拉著張海俠的手回了家。
那時候他以為，張海俠永遠不會離開他。
後來他才知道，張海俠不會離開他，但會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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