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黑蝦又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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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黃昏之際，張海樓無意中聽到白蝦和張海琪在房間裡說話。
他本來隻是路過，但聽到自己的名字，就停了下來。
“他不能再留在這裡了。”白蝦的聲音很平靜。
“莫雲高已經盯上他了。我昨晚想了一夜，讓他走，去廈門，去廣州，去哪裡都行。越遠越好。”
張海琪沉默了一會兒：“你舍得？”
“不舍得也得舍得。他留在這裡，遲早會被莫雲高盯上。到時候他就不隻是用來威脅我的人質了——他會成為靶子。”
張海樓站在門外，沒有說話。悄悄地離開了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坐了很久。
然後他開始收拾東西。
幾件衣服，一點錢，一把匕首。
他把東西打成一個小包，拎在手裡，站在房間中央，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大半年的屋子。
床頭還放著白蝦今天早上給他剝的一碟栗子肉，他沒舍得吃完，還剩了幾顆。
…………
天黑之後，張海樓從後院翻牆出去。
落地的時候崴了一下腳，他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走。走得很急，好似怕慢一步就會改變主意。
他走到碼頭的時候，船還有二十分鐘開。
他買了票，站在售票處門口，等著登船的通知。
海風吹過來，吹的人心裡發涼。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隻懷表。
白蝦送給他的。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掌心攥著那隻懷表，攥得很緊。
這時，身後傳來輪椅碾過石板路麵的聲音。
咯吱，咯吱，咯吱。
那個聲音他很熟悉，熟悉到不需要回頭就知道是誰。
張海樓站在那裡，沒有回頭，沒有動。
身後傳來黑蝦的聲音：“船票買了？”
張海樓沒有說話。
“我問你，船票買了沒有。”
“買了。”
“怎麼不走？”
張海樓終於轉過身。
黑蝦坐在輪椅上，離他大概十步遠。
“你追過來乾什麼。”
“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跑什麼？”
張海樓沒有說話。
“你聽到了他今天下午說的話，對不對？”
張海樓眸光一凝。
“他讓你走，你就走？他讓你去死，你是不是也去死！”
“他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黑蝦打斷了他，“他是想保護你。所以你也要保護他。你跑，是為了他，對嗎。”
張海樓沉默。
黑蝦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你為了他跑。你為了他，連招呼都不打一個，連再見都不說一聲，就這麼跑了。”
張海樓看著他，竟從他的眼神裡看見了一絲委屈。
“你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擔心你。我也會睡不著。我也會活不下去……”
“還是說，你眼裡隻有他，根本沒有我？”
“不是——”
“那你告訴我。”黑蝦打斷了他的話，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你跑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到過我？”
張海樓感到喉嚨有些發堵。
“你想到的是他。”黑蝦繼續道，“你想到的是他毒發的時候怎麼辦，他沒人照顧怎麼辦，他被莫雲高盯上了怎麼辦。你滿腦子都是他。”
張海樓張了張嘴：“我——”
“你有沒有想過我！”黑蝦的聲音突然拔高，在安靜的碼頭上格外刺耳。
“你有沒有想過，我發現你不見了的時候是什麼心情？我追出來的時候是什麼心情？我坐在輪椅上，一條街一條街地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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