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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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求饒。”張海樓好似沒聽見他的話，自顧自地重複了一遍，力道又緊了幾分，“他抱著籃子縮在那兒，膝蓋破了，錢被你搶了，他還在那兒哭——他憑什麼被你們這麼欺負？”
另一個混混從側麵撲上來想拉他，被他一肘砸在麵門上，整個人向後仰倒，鼻血甩了一地。
“大哥！大哥別打了我錯了——”被他拎著的人開始哭喊。
張海樓的雙眸猩紅。
“你錯了？”
“你錯了有什麼用？錢能還給他嗎？他娘等著買藥的錢，你一句錯了就完了？”
他看到那個小孩在牆根下縮成一團，膝蓋上的血還在往下淌，他想過去扶他一把，就像當年沒有人對自己那樣。
可他動不了，腿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隻有拳頭替他說話。
“你們都站著看。”他一拳砸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噴出一口酸水，哀嚎著蜷下去，“都站著看！沒有一個人動！你們等著看笑話！看人被打死你們才高興是吧！”
有人爬起來想跑，被他一腳踹在膝彎上，整個人撲倒在地：“跑？跑什麼！當年怎麼沒人拉我一把！”
他撲過去，俯身掐住那個人的後頸，把臉按在青石板上：“來了——你給我數數，這地上有幾枚銅板？”
“沒有銅板——你瘋了！放手——”
“沒有銅板？”張海樓的聲音忽然壓得更低，聽不出是笑還是哭，“水溝裡有的。你趴下去看，水溝裡有銅板。我夠不著。我他媽的夠不著。”
他的臉冷若冰霜，眼裡沒有光，隻有一片發直的暗。
“小樓！”張海俠喊了一聲，擠到他麵前。
張海樓的動作頓住。緩緩轉頭，看著張海俠，眼神空洞。手還攥著那混混的後頸，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張海俠心口一疼，上前一步，抓住張海樓的手腕，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鬆手。”
張海樓沒有鬆。呼吸變得又重又急，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往下掉。
張海俠把被他按著的人推出去，然後緊緊攥住他的手，用力握住：“小樓，是我。”
張海樓的眼眸動了一下，張了張嘴，聲音發乾：“蝦仔？”
“是我。”張海俠一步上前，張開手臂把人摟進懷裡，幾乎是用全身的勁箍住他，在他耳邊低聲道，“沒事了。我在這兒。沒事了。”
張海樓的身體在他懷裡顫抖。
他垂下頭，額頭抵在張海俠的肩膀上，喘著粗氣，手指慢慢收緊，攥住他後腰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
地上的混混趁機爬起來，罵罵咧咧地跑了。人群散開了一些，還有幾個遠遠地站著看。
張海琪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麵：張海樓軟弱無力，整個人壓在張海俠身上，低著頭不動。
張海俠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拍著他的背，好似在哄一個受了驚的孩子。旁邊地上散著菜葉和銅錢，那個小男孩早就嚇得跑沒影了。
她剛想上前，目光忽然被旁邊一道人影勾住。
街對麵的樹下，站著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不高也不矮，身形清瘦，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好似已經看了很久。
他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
張海琪的腳步頓住。
她認出了那張臉。很多年沒見了，但他化成灰她也認得。
男人也看見了她。
兩個人隔著一條青石板街對視，誰都沒有開口，那目光說不清是重逢還是別的什麼，隻是在人群的喧嚷裡靜靜望著。
片刻後，張海琪率先移開目光，大步走向張海俠：“把他帶回客棧。這邊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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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扶著張海樓，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半架半拖著張海樓往回走。
…………
回到客棧，張海樓被扶到床上躺下。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煞白，嘴唇沒有血色，胸口起伏得厲害。
躺了好一會兒，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神誌也漸漸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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