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借宴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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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世界
"寶玉和黛玉這樁親事，我思來想去，還是作罷的好。"
賈母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榮慶堂裡二十幾號人正在吃薛寶釵的生辰宴。
滿桌子杯盞碰得叮當響，笑聲忽然就斷了。
黛玉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夾著的那塊桂花糕掉在碟子上，碎了。
紫鵑最先反應過來，猛地抬頭看向上座，聲音都變了調："老太太，您說什麼？"
賈母歎了口氣，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滿臉慈祥中帶著心疼的模樣。
"我疼黛玉，這府上誰不知道？可寶玉那孩子的性子你們也瞧見了，整日瘋瘋癲癲的，配不上咱們黛玉。與其日後兩個孩子過不到一處去鬨得難看，不如趁早各自另尋良緣。這也是為了黛玉好。"
為了黛玉好。
這五個字從賈母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
可落在黛玉耳朵裡，比刀子還重。
她慢慢放下筷子，抬眼掃過滿堂賓客。
王夫人坐在賈母右手邊，低著頭拿帕子擦眼淚，肩膀一抖一抖的。但黛玉看得清清楚楚，她帕子底下的嘴角是翹著的。
賈政坐在另一側，端著茶盞一言不發，目光落在桌麵上，像這件事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再看薛姨媽，正拉著薛寶釵的手，低聲說著什麼。寶釵微微垂著眼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唇角有一個極細微的弧度，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黛玉的指甲陷進掌心裡。
這場宴席，從頭到尾就不是給薛寶釵過生辰的。
她這才想起來，今日進榮慶堂的時候，王夫人格外熱絡地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連趙姨娘那個向來不搭理她的人都特意送了一碟桂花糕過來。
原來不是示好，是在給她送行。
"老太太的意思，是要退我林家和賈家這十六年的娃娃親？"
黛玉開口了，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榮慶堂都安靜下來。
賈母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又堆起笑來："什麼退不退的，說得這麼難聽。不過是兩家商量著，覺得孩子們不合適罷了。黛玉啊，外祖母是心疼你……"
"好一招借宴退親。"
紫鵑的聲音從黛玉身後響起來，又脆又冷，像一把刀子劃破了榮慶堂裡那層薄薄的體麵。
滿堂的目光齊刷刷落過來。
紫鵑上前一步，眼眶通紅，聲音卻一字一字咬得極清楚："我們姑娘六歲沒了娘，七歲進賈府，在這府上寄居了整整十一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老爺生前從揚州送來的銀子？如今倒好，一句'性格不合'，就把十六年的親事作廢了？"
"紫鵑！"王夫人陡然變了臉色，"這是主子們說話，哪有你一個丫鬟插嘴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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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鵑冷笑一聲："太太說得是，奴婢是丫鬟，不配插嘴。可奴婢想問一句，這退親的事，是今天才定的，還是早就定好了的？"
她目光掃過桌上那道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退婚文書，白紙黑字，印章齊全，墨跡早已乾透。
"這文書上的墨都乾了少說三五天了。太太，您倒是說說，誰家退親的文書，提前備好了帶到生辰宴上來的？"
王夫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幾下，硬生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王熙鳳見勢不妙，端著笑臉打圓場："紫鵑這丫頭是心疼姑娘，說話急了些，也是情有可原。老太太別往心裡去。"
賈母的臉已經沉下來了，拿帕子的手微微攥緊。
她沒料到一個丫鬟敢當眾拆她的台。
但她到底是經曆了大半輩子風浪的人，很快就恢複了和藹的麵色："紫鵑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不該在這個場合提。隻是事已至此，拖著對黛玉也不好，不如早些了斷，大家都清爽。"
說著，她朝黛玉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外祖母不會虧待你的，退了親事，你照樣住在府上，一應吃穿用度不會短了你的。"
黛玉沒動。
她的目光越過賈母，落在賈寶玉身上。
寶玉坐在王夫人身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他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王夫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隻是一眼。
寶玉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似的，把頭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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