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潑皮嘴裡塞雞蛋，誰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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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定北軍大營，亥時三刻。
顧鎮川坐在帥帳裡擦刀。
帳簾一掀，秦五滾了進來，單膝砸在地上，喘得嗓子冒煙。
“王爺，那個乞丐探子回來了。薛蟠今夜在梨香院後頭見了個叫何三的潑皮，給了五十兩銀子，讓他大婚當天帶人在迎親路上鬨事。”
顧鎮川手裡的鹿皮沒停，順著刀背又擦了一下。
“怎麼個鬨法？”
秦五咽了口唾沫，把打聽來的消息一股腦倒出來。
“沿途三個巷口撒鐵釘，紮迎親隊的馬蹄。朱雀大街拐角處安排了人用鞭炮驚馬，最損的一招是備了兩筐臭雞蛋，等花轎過的時候往轎身上砸。”
帥帳裡安靜了兩息。
周鐵衣站在帳門口，拳頭捏得咯咯響，脖子上的筋都凸出來了。
“王爺，屬下帶人去把那姓薛的舌頭拔了。”
“拔什麼舌頭。”顧鎮川把刀插回鞘裡，擱在案上，抬了抬下巴，“拿他的雞蛋還他就行。”
周鐵衣一愣，隨即咧開嘴。
“屬下明白了。”
醜時。
京城南巷，一間破舊的賭坊後門。
何三和他手底下七個潑皮正圍著桌子分銀子，五十兩碎銀堆在桌上，映著油燈的光，每個人眼睛都發亮。
何三把最大一塊塞進懷裡，嘴裡嚼著花生米，含含糊糊地交代著明天的活計。
“老四和老六去朱雀街拐角蹲著，鞭炮我備好了，三掛連響的。老七、老八帶雞蛋，瞄準了轎身砸，別砸到馬，砸到馬萬一踩了人就麻煩了。”
話音沒落，賭坊的後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門板嵌在牆上彈了兩下才掉下來。
周鐵衣站在門口，身後是十二個黑甲兵，一人一根麻繩，表情比鐵還冷。
何三手裡的花生米掉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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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誤會，兄弟們，咱們就是打打牌……”
十二根麻繩同時甩出去。
何三和七個潑皮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就被五花大綁捆成了一排。
周鐵衣蹲下身，從桌底下拎出那兩筐臭雞蛋，掂了掂，笑了。
“不是準備了雞蛋嗎？別浪費。”
潑皮們的嘴被一顆顆塞滿了雞蛋。
臭的。
寅時末。
瑞昌綢緞莊門口。
天剛蒙蒙亮，打更的老頭路過這裡，差點把銅鑼扔出去。
八個人被綁成一排靠在門板上，滿身蛋液，黃的白的糊了一臉一身，臭氣熏得方圓三丈沒人敢靠近。
旁邊豎著一塊木牌，上頭八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
“定北王府大婚在即，宵小退避。”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風還快。不到一個時辰，半條街的人都跑來看熱鬨，指指點點，笑聲從街頭傳到街尾。
“這不是瑞昌綢緞莊嗎？薛家的鋪子？”
“綁在薛家門口，這意思還用說嗎？”
城外大營，辰時。
周鐵衣回來複命，靴子上還沾著蛋殼碎渣。
“王爺，八個全收拾了。沿途三個巷口的鐵釘也清乾淨了，鞭炮沒收了六筐。”
顧鎮川嗯了一聲，沒抬頭。
他在寫字。
案上鋪著一張信紙，毛筆握在手裡，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周鐵衣探頭瞄了一眼，紙上隻寫了三個字，塗掉了兩個，重新寫，又塗掉。
“王爺，您這是……”
“出去。”
周鐵衣縮回脖子，溜了。
半個時辰後。
定北王府臨時寓所。
紫鵑從護衛手裡接過一封信，送到黛玉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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