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王府裡的第三顆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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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大觀園銀子的事還沒鋪開，紫鵑先送來了一樁府裡的異常。
那天午後，黛玉剛把陳望舒遞來的工部舊檔副本鎖好，紫鵑端著茶進來，放下茶盞後沒走，站在桌邊搓了搓手指。
“姑娘，有件事我憋了好幾天了。”
黛玉抬眼看她。
紫鵑壓低聲音。“您還記得趙嬤嬤被押出去那天喊的那句話嗎？”
不止一個。
黛玉怎麼會不記得。那四個字像魚刺一樣卡在嗓子眼裡，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我一直讓你留意府裡有沒有行為反常的人。查到了？”
紫鵑點頭，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條，上麵寫了幾行小字。
“春桃。廚房灑掃的小丫鬟，趙嬤嬤走前三天才從廚房調過來的。姑娘您看，趙嬤嬤被發賣之後，府裡那些跟她沾親帶故的人多少都慌了。唯獨這個春桃，安安靜靜，勤勤懇懇，跟換了個人似的。”
黛玉的手指在紙條上停了一下。
“還有呢？”
“她每隔三天就跟方管家告假，說是去外頭藥鋪給自己買調養的藥。可每次出去都超過兩個時辰。我讓雪雁悄悄跟過兩回，雪雁跟丟了。這丫頭腳程快得不像話，拐彎抹角的，像故意在甩人。”
黛玉的眼眯了一下。
一個灑掃丫頭，出門買藥要兩個時辰，還能甩掉盯梢。
這不是買藥，是接頭。
當夜，黛玉把事情跟顧鎮川說了。
顧鎮川沒猶豫，直接把周鐵衣叫了進來。
“明天春桃要是再出府，讓斥候跟上。不要用雪雁那種生手，用你在西北跟過敵軍斥候的人。”
周鐵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爺放心，跟她一隻螞蟻我都能盯到蟻穴裡去。”
兩天後。
春桃果然又告了假，說藥鋪的藥到了，得去取。
方管家批了條子，臉上不動聲色。
春桃出了角門，沿著巷子走了半條街，忽然拐進一條窄弄堂。
弄堂那頭連著另一條街，她七拐八拐，穿了三條巷子，繞了大半個城南，最後從一間不起眼的茶樓後門鑽了進去。
盯梢的斥候是周鐵衣手下最精銳的探子，在西北乾過三年滲透敵營的活兒。他貼著茶樓對麵的雜貨鋪蹲了一個時辰。
春桃在二樓待了整整一個時辰。
她走後半刻鐘，斥候翻上了茶樓對麵的屋頂。二樓靠窗那間雅間裡，一個穿青灰綢衫的中年男人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
那人的腰間掛著一枚銅牌。
銅牌的樣式，和秋獵那天從刺客身上搜出來的一模一樣。
趙王府的人。
消息當夜送回了定北王府。
第二天辰時，黛玉還沒來得及安排“慢慢布局”，顧鎮川已經動了。
他讓周鐵衣直接把春桃從灑掃的廊下拎到了前廳。
沒有鋪墊，沒有過渡。
春桃被兩個親衛架著丟在地上的時候，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
顧鎮川坐在太師椅上，把斥候畫的茶樓位置圖、跟蹤路線圖、雅間裡那人的銅牌拓片，一樣一樣摔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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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
兩個字，聲音不大，可春桃的膝蓋直接就軟了。
她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黛玉站在顧鎮川身後，目光落在春桃臉上。
她認出了這張臉。
那天後花園的槐樹底下，月光裡蹲著的那個影子。
“嬤嬤走之前跟你說了什麼？”黛玉開口了，聲音不高。
春桃的身體猛地一抖，像被針紮了。
“王、王妃……奴婢隻是……”
“隻是每三天去茶樓彙報一次王府的動靜。王爺幾時出門，幾時回來，王妃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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