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坦白從寬，截胡賈母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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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的話還沒說完，顧鎮川已經站了起來。
“查經手人、查存檔，都是慢活。”他看著黛玉，“賈母不會給我們那個時間。”
黛玉也站了起來。
“所以我們不查。”
顧鎮川一愣。
“不查調令？”
“調令以後再查。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自證清白，是讓賈母的刀砍不出去。”
黛玉走到長案前，把那張寫了三行字的宣紙翻過來，在背麵寫了一個字。
坦。
“重山，你明天就進宮。”
顧鎮川盯著那個字，眉頭擰了起來。
“把這封信的事，主動告訴皇上。”
周鐵衣從石階上彈了起來。
“王妃，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
黛玉搖頭。
“皇上最忌諱的是什麼？不是臣子有舊事，是臣子有把柄被別人攥著。賈母的算盤是什麼？是讓別人把這封信遞到禦前，讓皇上覺得你在藏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顧鎮川臉上，一字一頓。
“可如果你自己先攤開呢？”
顧鎮川的手指鬆了又緊。
“藏著掖著，皇上會疑。坦坦蕩蕩擺出來，皇上反而沒法疑。誠意值千金，重山。你拿著這封信去見皇上，把趙彪的事原原本本說一遍，皇上心裡會怎麼想？”
院子裡安靜了三息。
顧鎮川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嘴角隻抬了一分，可眼底的陰霾散了。
“會想，這個人沒有鬼。”
“對。”黛玉把紙折好，“有鬼的人才藏。沒鬼的人，不怕攤。”
次日辰時。
顧鎮川遞了麵聖的牌子。
內侍通傳之後，他穿過三道宮門，在乾清宮東暖閣外等了半炷香。
暖閣的門開了。
皇帝坐在禦案後麵，手裡捏著一份剛批了一半的折子。燈下的臉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坐。”
顧鎮川沒坐。他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封舊信，雙手呈上。
信紙泛黃，邊角卷曲，折痕發白。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手裡的朱筆懸住了。
“這是什麼？”
“臣的一樁舊事。”顧鎮川的嗓音沉穩，“天啟十二年，北關之戰。臣寫給陣亡戰友趙彪的一封親筆信。”
皇帝沒有立刻接。他的目光在顧鎮川臉上停了兩息，才伸出手。
信紙展開。
暖閣裡隻剩紙頁翻動的聲音。
皇帝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援軍遲遲未至”時，手指微微收緊了信紙的邊角。看到“趙兄率麾下兩千人為我殿後，全軍覆沒”時，呼吸明顯重了半拍。
看完了。
他把信紙擱在禦案上，目光落在跪著的顧鎮川身上。
“你為何此時才說？”
顧鎮川抬起頭來。
“因為有人打算用此事攻擊臣。”
皇帝的眉心動了一下。
“臣不願陛下被人蒙蔽。與其等別人拿著斷章取義的東西遞到禦前，不如臣自己先攤開。趙彪是臣的結拜大哥，十四歲入營那年教臣紮馬步的人。他帶兩千人出城殿後，全軍覆沒，臣這輩子都還不清這份債。”
他的聲音啞了半分，喉結滾了一下，硬是把情緒壓了回去。
“這封信是臣寫給亡兄的。上麵每一個字，臣問心無愧。”
暖閣裡安靜了很久。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禦案上輕叩了三下。每一下都叩得很慢，像在稱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趙彪，朕記得這個名字。天啟十二年的陣亡名冊上有他。”
顧鎮川的瞳孔微縮。
皇帝盯著他。
“那一仗，你三千人守北關三天三夜，最後隻活了不到一千。戰報上寫的是‘定北軍孤軍堅守，力退北狄’。朕當年看這份戰報的時候就覺得，三千人對兩萬騎兵，守三天，這個代價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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