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天子一句話，滿朝文武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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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趙廷輝趕到禦書房的時候，靴子上的泥還沒擦乾淨。
他是從家中被叫來的，連官服都沒換齊整，腰帶係歪了半寸。
近侍把那冊奏章遞到他手裡。
趙廷輝翻開封麵，先看了一眼署名，眉頭擰了起來。翻到第一頁，眉頭鬆了一分。翻到第五頁，眉頭全展開了。翻到第八頁，他的手開始抖。
“陛下，這個‘票鹽法’的測算……”
他的聲音乾澀，像是嗓子裡卡了一根刺。
“臣在戶部乾了十一年，從沒見過把鹽引中間環節拆得這麼清楚的方案。綱鹽法的弊端誰都知道，可怎麼改，怎麼過渡，怎麼安撫現有鹽商，從來沒人拿出過完整的路徑。”
他翻回第三頁，手指點在一組數據上。
“這組兩淮鹽場的產量和損耗比對，跟戶部存檔的數字對得上。可戶部的數字鎖在庫房裡，外人拿不到。林如海當年……是自己跑鹽場一個一個數出來的？”
皇帝沒回答。
趙廷輝把奏章合上，雙手捧著，站在禦案前，半天沒吭聲。
“說實話。”皇帝的聲音從上麵落下來。
趙廷輝咬了咬牙。
“回陛下。如果這個方案能落地，每年鹽稅至少多收一百萬兩。保守估算。”
殿中沉默了很久。
皇帝伸手，把奏章拿回來，重新擱在禦案正中央。
“三天後，傳定北王妃入宮。朕要當麵問她幾句話。”
趙廷輝愣了一下。
皇帝單獨召見外命婦，大燕開國以來，一隻手數得過來。
消息當夜傳回了定北王府。
周鐵衣送信進來的時候，黛玉正在燈下看書。她接過傳旨太監手抄的口諭，一字一字看完。
手指微微收緊了紙邊。
紫鵑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姑娘，皇上召見你，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看我怎麼答。”
顧鎮川從前院趕過來，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沉了兩分。
“我陪你進宮。”
“你陪到宮門口就行。禦書房裡，我一個人去。”
顧鎮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黛玉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放心。我賭皇帝是個明白人。明白人不會跟銀子過不去。”
三天後。辰時三刻。
黛玉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褙子，頭上隻戴了一支白玉簪。沒有朝冠，沒有鳳釵，沒有任何張揚的東西。
乾乾淨淨，像一張白紙。
顧鎮川送她到宮門口。翻身下馬的時候，他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氣不大，但很緊。
“在裡麵別硬撐。皇上要是為難你，出來告訴我。”
黛玉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等我回來吃飯。”
禦書房的門很高。
黛玉跨過門檻的時候，秋天的陽光從門縫裡切進來，在她腳前畫了一道金線。
殿內光線幽暗，禦案後麵坐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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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袍上的金線在燭光裡隱隱發亮，麵容沉穩，看不出喜怒。左手邊站著戶部尚書趙廷輝，腰彎著，一副隨時準備接話的架勢。
黛玉跪地行禮，額頭觸在冰涼的金磚上。
“臣妾定北王妃林氏，叩見陛下。”
皇帝沒讓她起來。
沉默了五息。
“這份鹽政方案，是你父親寫的？”
“回陛下，是家父遺作。”
黛玉的聲音穩得像一根繃直的弦。
“但其中兩條，是臣妾在家父手稿基礎上補充的。”
皇帝的眉頭動了一下。
“哪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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